第527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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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把这些死钱诱骗进银号,哪怕给一点点利息,这些钱就变成了朝廷可以调用的活钱!
就可以拿去铸炮,拿去练兵,拿去赈灾!
这就是现代银行的雏形。
也是朱由检掠夺民间财富最高级的手段.....不再是抄家,而是金融游戏。
「诸位爱卿。」
朱由检看著有些发懵的群臣,语气突然变得温和起来,「朕这也是为了大家好。如今世道不太平,听说前几日,就有几位致仕回乡的大人,半路上被流贼劫了,积攒了一辈子的家当,瞬间化为乌有,连命都没保住。惨啊。」
底下的官员们心头一颤。
「若是存在银号里,那就是朝廷替你们保管。走到哪里取到哪里,多安稳?而且还有利息拿,这可是给未出世的皇子积福的大善事。朕希望,诸位爱卿能做个表率。」
这是威逼利诱,软硬兼施。
存,你是给皇子面子,朝廷保护你的财产安全。
不存?
那你家里的巨额财产,万一哪天被提著绣春刀的「流贼」劫了,可别怪朕没提醒你!
「臣毕自严,愿带头将家中存银五千两,存入通宝银号!为皇嗣祈福!」毕自严第一个表态。
「臣温体仁,愿存银三千两!」
「臣田尔耕,愿存银————」
一时间,那些也是人精的官员们,纷纷反应过来。
这不仅是理财,这是政治站位啊!
这是向皇帝交投名状!
不管情不情愿,这通宝银号的架子,算是瞬间立起来了。
散朝之后,这几道惊天旨意,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飞出了紫禁城,飞向了京城的各大茶楼酒肆,飞向了深宅大院。
京城东城,一处不起眼却极尽奢华的私家园林...「聚宝斋」的后院。
这里是几位晋商和徽商巨头在京城的秘密聚点。
此时,紫檀木的圆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但却没人动筷子。
几位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大掌柜,此刻一个个面色潮红,眼中闪烁著饿狼般的光芒。
「诸位,消息确凿了。」
说话的是冯掌柜,他手里把玩著一块极品羊脂玉,声音却在微微颤抖,「皇上的旨意已经在礼部誊抄了。开海、百工、开矿、银号————这是一套连环拳啊!」
「这哪里是连环拳,这是给咱们送的金山!」
另一位徽商王掌柜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酒杯里的酒洒了一桌,「老夫做了一辈子生意,从未见过如此通情达理的朝廷!以前咱们想出海,得求爷爷告奶奶,贿赂那些死太
监、烂贪官,还要担惊受怕。现在买了龙旗引,咱们就是奉旨发财的大明商使!水师给咱们护航!」
「不仅如此。」冯掌柜压低了声音,手指在桌上沾著酒水画了个圈,「你们看那利源通采惠民敕」。这才是真正的大头!咱们山西那地界,那是产煤产铁的宝地。以前都是小打小闹,怕官府查。现在?官督商办!咱们只要交了税,那山就是咱们的!咱们手里屯了这么多年的银子,正愁没处花,这一投入矿山,那还不翻著倍的往回赚?」
「还有那通宝银号!」
一个略显年轻的商贾插嘴道,「这才是最绝的。我每年来京城送货,光是运银子的镖局费就去了两成利。现在有了这汇兑,我把银子在江南一存,揣张纸就能来京城进货。这生意能转得飞起来!」
「只是————」王掌柜捋了捋胡子,眼中闪过一丝担忧,「这税,可不低啊。还有那火药管制,听说要是犯了事,可是要株连三族。咱们这位皇上,看著和气,下起手来可是真狠。」
「狠?」
范掌柜冷笑一声,「狠才好!狠,说明这规矩立得住!咱做生意的,最怕的不是规矩严,是没规矩!是今天收这个税,明天那个太监来敲竹杠。现在皇上把规矩定死了,交了钱就保你平安。这买卖,划算!」
「诸位!」
范掌柜举起酒杯,眼中满是野心,「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咱们若是抓不住这次机会,以后就别想在商场上混了。我决定了,明日一早,我就去户部,定那第一张龙旗引!
还要去申请太原府的三座煤山开采令!」
「我也去!算我一个!」
「我也去!」
推杯换盏之间,这些平日里最精明最谨慎的商家,在这巨大的政策红利面前,彻底疯狂了。
乾清宫,西暖阁。
夜已深,宫外的喧嚣早已散去,但这里依然灯火通明。
朱由检褪去了那身沉重的龙袍,换上了一件轻便的丝绸中衣,赤脚盘坐在罗汉床上。
他的对面,依然坐著那位不知疲倦的户部尚书毕自严,以及田尔耕。
茶已经换了三遍,已经淡得没有味道了,但三人的谈兴正浓。
「陛下。」毕自严手里拿著那个算盘,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让人眼晕,「若是这几项政策能顺利推行,按臣的保守估计,第一年,光是龙旗引和开海的关税,就能有五百万两。矿税大概能有三百万两。这还没算银号的流水。咱们大明的岁入,翻一倍不止啊!」
「嗯,钱是有了。」
朱由检点了点头,脸上却没有太多的喜色,「但毕爱卿,你要记住。这些钱,不是拿来享受的,也不是拿来修宫殿的。这每一两银子,都要花在刀刃上。」
「臣明白。」毕自严重重点头。这哪是理财,这是在用银子织一张天罗地网,把大明的危机一个个兜住。
「田爱卿。」朱由检转头看向田尔耕。
「臣在。」
「商人和地主是贪婪的。」朱由检的眼神变得冰冷,「朕给了他们赚钱的机会,但也给了他们作恶的刀子。你在各地的暗桩要盯紧了。特别是矿山。若是有人敢把那两成税吞了,或者敢虐待矿工激起民变,又或者敢私藏火药图谋不轨————」
他做了一个切的手势。
「不必请奏,先斩后奏!杀鸡儆猴!朕要让他们知道,这钱烫手,想拿,就得乖乖听话。」
「陛下放心。」田尔耕冷笑道,「这些年那些豪强劣绅欺男霸女,咱们早就看在眼里。这次有了尚方宝剑,定叫他们把吃进去的,连本带利吐出来。」
「好。」
朱由检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带著凉意的夜风吹了进来。
远处,隐约能听到打更的声音。
「三更天了————」
朱由检喃喃自语。
风更大了。
这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不仅仅是对于皇帝,对于这京城里的无数人,对于这天下的无数人,今夜,都将是命运转折的开始。
五天后,在距离京城千里之外的山西大同。
一座隐秘的深山豪宅中,几个地方豪强正在灯下密谋。
「朝廷要开矿?还要收两成税?还要把火药管起来?」
一个满脸横肉的地主猛地将手中的茶碗摔碎,「做梦!这山里的矿是老子祖上传下来的!那流民也是老子养的私兵!凭什么给他朱家交钱?什么皇嗣祈福,我呸!天高皇帝
远,老子就是不交,他能奈我何?」
话音未落。
「轰!」
那扇厚重的楠木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风雪之中,数十名身穿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的锦衣卫,如同地狱来的修罗,裹挟著寒风闯了进来。
领头的一名千户手中拿著一张还在滴著墨迹的驾帖,面无表情地看著那个还在叫嚣的地主。
「安都府办事。赵员外,你刚才说————奈你何?」
刀光一闪。
一颗人头滚落在地,那双眼睛还圆睁著,似乎不相信这就完了。
「奉旨查抄!阻挠国策,诅咒皇嗣,私藏火药,图谋不轨!全家下狱,家产充公!所有矿工,即刻编入官督商办名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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