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平世(2 / 2)
天子,兵强马壮者当之。
谁能给鲜卑人利处,便掌有精兵强將,以铁骑天下。
相比之下,光靠玩弄权术的汉人世家已无独唱大戏的机会。
现今潼关以西,儘是可令他大展手脚的地方,他已有些后悔喊出那句但使汉儿之言,用府兵,光靠著零丁汉人,是远远不够。
几番纷爭动盪,可均分的田亩不知凡几,令羌人、氐、鲜卑、甚至是匈奴等善骑的胡民,以政策税赋引诱其从农桑並非难事。
苻坚、王猛、姚家三帝,皆已为他做了垫石,刘义符只用趁著台阶往上迈一步,断然有成效。
诸胡务农向汉者何其之多,他们为何不耕田为何执意要放牧要居无定所呢
归根结底,还是因无人可保他们安身棲居,保他们辛苦劳作一载的田地穀物。
作他人嫁衣的例子几乎每隔一段时日便要重演,光靠官吏用口舌去劝,说破天了有何用
譬如夏虏进犯,散发信任他这位豫章世子能抵御言论者大有人在,该走的不还走了
留下来的,大多数是那没有能力迁流的百姓,以及有恃无恐的士家大族。
真要细究下去,中间那一拨人,到底在何处
都在那白籍之上,在那雍州(荆州)之中,有的安生立命后生育子女,扎根於南方,有的则是碌碌无为,不愿交税赋、不服劳役投了荆蛮。
流民侨人破產者更是比比皆是,谁能保证你到了別处,到了人不生地不熟,连路都认不得的州郡,就能保持以往的富贵,或是扶摇直上
刘义符能挡的了一时,挡不住一世。
也就是刘裕腾不出手来,无时於荆州大施土断,不然荆淮的纸、黄价又要大涨一番,令那些早已於庙堂闻得风讯的士大夫们,在不涉及原则的情况下,牟些利。
官僚想以公获利,不是贪墨粮餉金银,而是靠著先人的讯息,於商贾前,囤积货物,粮食只是其一。
之所以门阀能垄断各行各业,还是因权一字。
天下的利,是有数的,装载於一翁中,或是天秤之中。
刘义符要改制均田,必然要动世家的利,限其兼併田亩,限其压榨百姓军户。
其一,立府兵制,节省开销粮。
其二,乱世中遵从强兵战力,拉出一批军事勛贵拥护自己的利益,集权掣肘士族。
其三,因是建制之初,自晋以来,武夫的地位————与赵家在位时,也相差不大,分利施德於其,威望更甚之。
其四,在衣食有所富余,安定的条件下,借著收拾著关西、仇池、夏等诸侯,扩张之余,即刻练出一支驍勇府兵,所缴获战功,远远足矣令其脱產,僱佣僕役耕田放牧,可隨军远征。
其五,以通俗来说,便是滚雪球,討伐剿灭诸侯侯,雪球越滚越大,推著大势北伐魏国,在柔然、北燕环伺的状况下,轻易不知多少。
有此五利,足矣供他年年征战,四方爭伐,问鼎天下。
现下,这一切都是他的遐想,未真正投身於其中,但宏图已於脑海中渐成雏形,以现今文武、
人心、兵马,要想实施下去,大有可行之处。
而府兵选其中翘首成军士,分化胡部、酋首的號召力、权力等。
依照目前情势来看,他一人的威望都已足够,更別提刘裕还留在长安。
安全感这一点,世上无人可匹敌,当下劝课农桑並非难事,恰恰要趁此良机大展拳脚。
趁著从上至下,趁著士族寒门,趁著胡汉百姓时时念叨称颂他们父子二人恩德时候改制。
烈阳如日中天,勿要待其西落时再做,两者间所受的阻力无法比擬。
沉思良久之后,刘义符愈发兴起,恭坐於亭栏处,想借著开智之际,竭尽所能回想起“往前”
的记忆。
数千年之长河,他自是记不住,可有些人,有些策、制、言等,总会令人瞩目难忘,在他日思夜想,如迂迴动摇自问的举措下,確是涌现不少。
当然,或许也是因为抑制太久,为情所至。
不得不说,欣赏美人,確是可让思绪活络些,尤其是年少郎君,又是在这万物勃发的时节。
“娘子”
“怎了”
侍婢踌躇了半晌,见二人枯坐在亭中,不发一言,终是忍不住上前提醒。
“奴婢半刻钟前便收拾好了,马车正於府外候著,刚才便有武士来说,尚书、太僕入府时被挡著————”侍婢轻声说道。
薛玉瑶听著,面露窘境,她看了看刘义符,见其心神不定的模样,蹙眉道:“世子身子不適,那位——葛太医又已南归,你去稟豫章公,即刻召宫署太医来!”
g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