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9章 狼狈(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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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影繁密如骤雨,刀势厚重如山岳,刀气凛冽如寒霜!
四面八方皆被绝杀机杼锁死,封死了三人所有退路、闪避与遁逃的可能。前后左右、头顶足底,每一处角落都被雪亮刀光填满。三人背靠背紧紧伫立在战场中央,放眼望去,竟寻不到半分可突围的缝隙。
就连倾泻不止的暴雨,都在这一刻被雄浑刀气硬生生逼退、截断。
凛冽刀气充盈整座幽谷,半空坠落的雨水尚未落地,便被尽数蒸发成袅袅白雾。白雾又被凌厉刀风瞬间绞碎,化作濛濛水汽笼罩谷顶。众人抬头望去,天地间白茫茫一片,不见乌云,不见月影,只听得无数刀气破空的嗤嗤轻响,绵绵密密,如同春蚕噬叶,不绝于耳。
三人心神俱骇,仓促抬手凝劲格挡,倾尽毕生修为抵御这漫天无尽刀罡。
可许舟的刀,太快、太利、太绝!
快得让人防不胜防,刚堪堪挡下正面袭来的刀劲,侧翼便有数道刀芒接踵而至。
利得无坚不摧,护体灵气在刀光面前薄如蝉翼,一触即破。
绝得招招致命,没有半分虚招花哨,每一道刀光都精准锁定咽喉、心口、丹田、膝弯等周身死穴,招招直指性命。
细碎凌厉的刀气不断撕裂三人的护体屏障,穿透层层灵气,在三人皮肉之上划开无数细密深长的创口,冰冷刺骨的痛感瞬间席卷全身。
这些伤口看似不深,却痛彻神魂,绝非普通皮肉外伤可比。
每一缕侵入体内的刀气,都裹挟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力量,不流于体表,反倒顺着伤口往筋骨深处钻,往神魂深处渗。如同寒冬腊月被冰水兜头浇透,寒意彻骨,冻得人牙关发颤,骨髓都阵阵发疼。
更诡异的是——
这漫天刀势之中,深藏着一种至冷、至孤、至悲凉的武道意境。
这份折磨,无关杀伐惨烈,无关肉身伤痛。
是登顶无路、举世无敌的寥落,是纵横半生、孑然一身的孤寂。不是被世人背弃的落寞,是立于万丈巅峰俯瞰众生,下方空无一人,欲诉无人听、举杯无人对的孤凉。
是踏遍千山万水、走过漫漫征途,回首望去,来路风雪尽覆,连自己的足迹都无处可寻的苍茫与荒芜。
这份极致的孤冷与落寞,顺着破碎的护体灵气直闯识海,牢牢扎根在三人心神最深处。
瞬息之间,这三位直面生死从无半分惧色的强者,心头莫名翻涌无尽酸涩。
鼻尖骤然发酸,眼眶不受控制地灼热泛红。
一人蓦然想起多年前,自己尚且默默无闻,只是小门派出身的普通弟子。那年寒冬,师门覆灭,师父离世,师兄尽数战死,他被仇家追杀逃窜,躲在破败山庙里啃着冻得发硬的冷馒头,一边吞咽一边落泪。
他以为这段卑微酸涩的过往早已被岁月尘封,却在这一刻尽数清晰浮现。
一人想起年少时一同习武的挚友。那人天赋远超众人,身法更快、拳法更俊,性子开朗明媚,总笑着一声声唤他师兄。可最终,挚友惨死比武台上,他抱着对方冰冷的尸体哭了整整一夜。岁月流逝,那张笑脸早已日渐模糊,此刻却无比鲜活地浮现在眼前,一如当年那般明媚坦荡。
还有一人记起六岁那年,年幼的自己站在山门送别母亲。秋风萧瑟,母亲裹紧头巾,转身下山的背影单薄又决绝。他在山门口伫立良久,目送那道背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山脚弯道。那日的他尚且懵懂,未曾落泪,今夜却忽然心头酸胀,几欲落泪。
难以言喻的委屈、悲凉与怅然,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淹没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