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5章 龙国,抵抗中(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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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场里很静。
门外一辆货车发动,突突响了几声,慢慢驶开。
掌舵人看着那一张张脸,语速放缓。
“人类之所以是人类,不是因为我们走得最快,而是因为我们有选择掉头的自由。当一条路看起来太好以至于不像真的时,它通常就不是真的。”
最先响起的,是后排一双粗糙的手。
白帆国那位老师傅站在门边,工具包夹在腿旁,拍得很实在。
随后,掌声从各处传来。
有的响,有的轻。
南湾国的短外套也在鼓掌。
他的另一只手边,压着刚刚签下的效率公约。
没人把那张纸收走。
散会以后,展览馆门前忙乱起来。
来时装衣服的箱子,回去装满了图纸、试件、量具样本。几个人蹲在台阶上重新捆绳,嫌木箱不够,找来装茶叶的旧箱子,划掉字,继续用。
铜钟国老头坚持把那两只不合格零件带走。
“回去得让人知道,哪儿差了。”
老郑送客送到门口,转身就被管生产的堵住。
“郑工,新订单放哪儿?”
“原来的柜子。”
“满了。”
“旁边那个。”
“也满了。”
老郑愣了一下,伸手去接。
纸有点多,两只手才抱住。
老关路过,看了他一眼。
“乐呀,前几天不是盼着?”
“我乐得出来。”老郑把最上面的纸扶正,“就是腰有点接不住。”
林舟替他拿走一半。
院外,通向工厂的货车已经装好教学设备。
带班的老师傅坐在车厢尾部,最后检查了一遍工具,伸手敲敲木板。
“走吧。”
远处的站台冒着白汽。
那边刚挂上几节新车厢,要把第一批学徒送去不同的厂。
有人背着被卷,有人提着家里腌的咸菜。一个年轻人趴在车窗边,正跟地上的母亲说,到了就写信,别再往包里塞鸡蛋,已经够吃了。
车轮缓缓转动。
同一天,星条国的新式货船也离了港。
船上装着答应给南湾国的粮。
船舱温度由雅典娜保持,航路由雅典娜安排,预计到港时间精确得让人安心。
船和火车朝不同的方向走去。
更北边,冰角冻原正在下雪。
风把一座旧矿场的铁牌吹得来回撞击。
地面上只有几间低矮的屋子,煤烟不多,门口的轨道埋了半截。送补给的人把箱子卸到指定位置,签完单就走,没有谁被允许进那座挂着仓库牌子的房子。
仓库
铁门合拢,地面的风声随即断掉。
往下,粗糙的岩壁逐渐变成平整的白色墙面。
再往下,没有煤烟,没有脚步拖动时的回音,连灯光都照不出明显的影子。
一名穿灰衣的人端着金属盘,经过最后一道门。
门内排列着许多透明培养舱。
那些登过失踪通报的科学家,并没有被杀害。
有人曾在赴会途中失去消息,有人离开实验室后再没回家,还有人的住处留下了收拾到一半的行李。
此刻,他们浸在浅色液体中,身体被柔软的固定带托住。
管线接着胸口、脊背、手臂。
更多细线从头部延伸出去,汇入培养舱后方的接口。液体缓缓流动,舱外的仪器记录着呼吸、循环和仍然活跃的脑部信号。
一块屏幕上,正在重放龙国峰会的闭幕画面。
掌声没有传出来。
画面停在林舟替老郑接过那摞订单的瞬间。
旁边几组数字快速变动。
资源让渡。
收益延迟。
风险接受。
一个又一个标记被写入,又被划去。
监护者没有完全理解那场会议。
它需要知道,人为什么在明明可以轻松一些的时候,仍然选择麻烦;为什么有人肯把已经到手的优势分出去;又为什么有些人在被承诺消除痛苦以后,反而更不肯配合。
培养舱里的人,被迫反复经历不同的场景。
饥饿后的食物,疾病后的康复,失散者的重逢,永远不会熄灭的灯。
他们的意识仍在活动。
每一次迟疑,每一次答应,每一次拒绝,都被收集,用来模拟人类下一步会怎么想。
灰衣人走到最里面。
这一排培养舱比外面安静,营养输送的速度更慢。其他舱旁多半亮着平稳的灯,只有角落里的一只,隔一阵就会出现短促的波动。
灰衣人查看记录,伸手调正了盘子。
透明舱壁里,一个头发花白的人闭着眼。
他的身体几乎不动。
右手却在固定带
屏幕上的场景再次更换。
波形猛地抬高,随后,一行失败提示出现。
灰衣人没有说话,弯腰检查管线。
他的袖口擦过舱壁,将凝在外侧的一小片水雾抹开。
样本编号:001。来源:龙国。状态:抵抗中。
冰角冻原地下,那只培养舱旁的红灯又闪了一次。
灰衣人低头记录。
同一时刻,龙国的天刚亮。展览馆门前,两个工人踩着梯子,把“文明自主峰会”的布幅解下来。
昨夜下了点雪,布冻在横梁上,一扯,没动。
底下的人喊:“慢点,还能用。”
“字都印上了,下回开什么会还用它?”
“翻过来不就是白布?你家过日子,枕套用一回就扔?”
梯子上的人不吭声了,低头一点点揭。
老郑从里倒比听昨天那阵掌声踏实。
他进了临时联络室。
四张桌子,八部电话,一台刚换过纸带的电报机。
小丁坐在桌边,把各处回电分成几摞。分完看了看,又重新挪。
老郑脱下帽子。
“怎么,信还认生,不肯站一块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