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情执深重难开解,幸有前言早预备——之五(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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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书绾愈发思索,心中却忽然烦躁,不能自已。本来自己已然不再在意,清明安定的耳根意识,此时却又炽盛扰乱起来。那一字一句的迷惑言语,又都好像是蜂蝗过境,嗡鸣嘈杂,叫她心里也跟着烦乱起来。她思索起来自己当年发心,渐渐惭愧起来,只觉得自己果然是个左道里面的出身,实在是上不得台面,竟然用大道至理,来寄托自己儿女私情,真是寡廉鲜耻,叫人耻笑。若是阁主果然知道自己这样一番,如同阴沟里面的老鼠一样的心思,只怕也要心生延误,终归将自己驱赶,叫自己如同无根浮萍,随波逐流的。
君书绾心中越是有了这般的想法,越是觉得悲凉可怕,十分难过起来。种种酸涩苦楚,艰难委屈,一时又如同烈火遇上干柴一般,在她心上烧起来一片熊熊烈火,真叫她当下如同实在滚油之上,煎熬自己的心肝一般,真是苦痛难忍,艰难异常。
正当她十分自惭形秽,深受煎熬而不能自制,心神俱摧,无地自容,只剩眼中泪水如同山洪决堤一般,几乎就要将一双美眸哭瞎。这时君书绾脑中灵光一闪,仿佛一道惊雷炸响,叫她忽然福至心灵,非常安宁。君书绾又到了先前那一个无知无觉,如有如无,似真似幻的境界之中。只是眼下并非沉沦昏顿,却分外清明灵敏,又想起从前自己未入道时,阁主曾经同她说过的一番言语。
阁主道:“姑娘可知,如今世道越发艰难,咱们这些人物,是正是左,是何出身,却都已经远不如从前的根骨了。前古圣贤大德,最能因材施教,甚至有大智慧,可以行大方便,竟能先以欲勾牵,后令生智慧,终究渡人解脱,成就大道。吾虽然秉承天意,又有家中长辈扶持,建立教宗,总有些立教渡人的功德,却终究没有先贤那样的智慧明辨,善巧方便。大约终究是天地运转,不如从前罢了。”
君书绾想到此处,电光石火之间,终于拨云见日,守得云开,脑中终于彻底清明澄澈。原本那自惭形秽的种种厌恶嫌弃,不耻自责,俱都烟消云散。她在那境中,一阵笑,一阵哭,若是有外人得见,却只会觉得她如同失心疯了一般,披头散发,哭笑交加,活脱脱一个疯妇模样。
然而此时外面,令狐阁主眼见君书绾泥丸宫上,第二颗玉丹之上,光华黯淡,又见宝色青莲之上,莲瓣盏中,一阵清气升腾,将原本摇曳不定的三十六团命火俱都稳固,更烧得非常旺盛,隐有熊熊之态。阁主掌中掐指一算,窥见原委,知道君书绾果真吉人天相,看破情执,过了这嗔心一关。阁主心中欣慰,终于也放心安定了些许。阁主几番演算,早知道这情执嗔心一关,乃是君书绾此番魔考之中,最难最险之一关。如今既然安然度过,便是大安了。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