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9章 益州的重新评估(1 / 2)
成都,法正府邸。
夜已深,书房内却仍亮着灯。法正(字孝直)捏着一封刚由心腹快马送来的密报,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紫檀木的书案。烛火摇曳,将他瘦削而精明的脸庞映得忽明忽暗。
张松(字永年)坐在他对面,同样面色凝重,矮小的身躯在宽大的座椅里显得有些紧绷。他刚从一场虚与委蛇的宴饮中脱身,便径直来到了这里。
“永年,情况比预想的更糟。”法正将密报推了过去,声音低沉,“刘备……已至鱼复城外。然其部众,据报不足两千,人人带伤,衣甲不全,旌旗歪斜,形同乞丐。粮草,几近断绝。”
张松迅速扫过密报上的每一个字,越看心越沉。他那过目不忘的本事此刻让他清晰地勾勒出刘备军凄惨的画面。“野羊坡一败,竟至于斯?”他放下绢帛,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吕布麾下郭嘉、颜良、文丑,竟狠辣至此?”
“非止是野羊坡之败,”法正冷静地分析,眼中闪烁着计算的光芒,“更是长途奔袭,无根无萍,士气耗尽之必然。如今的刘备,已非昔日能踞守徐州、引得曹袁相争之枭雄,亦非在零陵能翻云覆雨之新主,不过是一条……丧家之犬。”他刻意用了重词。
张松深吸一口气:“孝直,若依原计,靠他强攻鱼复,撼动王累,制造口实……以此疲敝之师,恐怕连鱼复的城墙都摸不到,便要全军覆没了。届时,我等非但借不到力,反而可能被王累、黄权等人反咬一口,说我等勾结外敌,引狼入室,却引来了只病猫,徒增笑柄!”
这正是两人最深的忧虑。原先的计划是让刘备这把“刀”足够锋利,能在益州这潭死水里搅起足够大的波澜,他们才好趁机浑水摸鱼,扳倒以王累、黄权为首的保守派,夺取更大的权柄。可如今,这把刀已经锈迹斑斑,卷刃崩口,别说搅动风云,只怕一碰就要断了。
“落子无悔。既然已遣伊籍联络,便是上了同一条船。”法正的手指停止敲击,眼神变得锐利,“为今之计,需双管齐下,随机应变。”
“如何应变?”张松身体前倾。
法正沉吟片刻,缓缓道:“其一,鱼复那边,不能真让刘备去送死。需立刻密信于他,强攻可缓,甚至不必真攻,但‘兵临城下’的姿态必须做足!要让他的人马在鱼复城外扎营,要多树旗帜,要做出随时可能攻城的架势。动静越大越好,目的不是破城,而是将‘刘备已至边境’这个消息,用最激烈的方式,砸进成都,砸到刘季玉的案头!”
张松眼睛微亮:“虚张声势?以势迫主?”
“不错。”法正点头,“其二,便是我等在朝堂上的说辞,必须立刻改变。不能再一味强调刘备之‘害’,说他兵锋如何锐利,那样只会让主公(刘璋)更加恐惧,直接下令剿灭或驱逐。我们要转而强调其‘弱’与……‘可利用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