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章 蜀道荆棘（1 / 2）

益州，巴郡东部，一处隐秘的山谷。

这里与其说是营地，不如说是一群穷途末路者的临时栖身地。没有整齐的营帐，只有利用山势、林木搭建的简陋窝棚，甚至很多人就直接露宿在岩石下。篝火零星，映照着一张张疲惫、憔悴而又带着野兽般警惕的脸庞。空气中弥漫着草药、汗臭和绝望混合的气息。这便是刘备残部“化整为零”后的真实写照，他们如同受伤的狼群，舔舐着伤口，在陌生的土地上艰难求生。

核心的几人围坐在一处较大的篝火旁。刘备仿佛又苍老了几岁，眼窝深陷，但眼神深处那点不肯熄灭的火苗依旧顽强。关羽抚髯的手显得有些沉重，丹凤眼微眯，时刻留意着山谷外的动静。张飞则烦躁地用一根树枝拨弄着火堆，火星噼啪四溅，他环眼圆瞪，里面全是压抑的怒火。简雍面带忧色，清点着所剩无几的物资。而司马懿，则是最平静的一个，他借着火光，在一块粗糙的羊皮上勾画着什么，那是他凭借记忆和零星情报拼凑出的益州东部山川地势图。

“粮草……最多再撑五日。”简雍的声音干涩，打破了沉默，“伤药也快没了，又有十几个兄弟伤势恶化，恐怕……”

刘备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带着寒意的山间空气，胸口堵得发慌。两千残兵，如今能战者已不足一千五百，缺衣少食，伤病缠身，前有坚城（鱼复），后无退路，刘璋的“送客”粮草早已耗尽，他们真正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大哥！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张飞猛地将树枝折断，低吼道，“让俺老张带一队人马，去抢了附近那个庄子！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弟兄们饿死、伤死！”

“三弟！胡闹！”关羽沉声喝止，“我军初来乍到，民心未附，若行劫掠，与山贼何异？届时益州军民同仇敌忾，我等才是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他看向刘备，“大哥，还需另寻他法。”

刘备看向一直沉默的司马懿：“仲达，你之前所言‘寻找地方豪强’，可有进展？”

司马懿放下手中的炭笔，抬起眼，火光在他深邃的眸中跳跃：“主公，马良、伊籍二位先生已冒险潜入朐忍、临江等县，正在暗中联络。益州并非铁板一块，刘璋暗弱，其麾下如赵笮（ze，二声，巴郡豪帅）、沈弥、娄发等地方将吏，本就对刘璋宠信东州士人（指随刘焉入蜀的外来士人）心怀不满，加之刘璋近年赋税加重，底层豪强亦多怨言。此乃我军可趁之机。”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冷酷的现实：“然，空口白牙，难以取信于人。我等需展现出‘价值’，方能引得‘投资’。”

“价值？我们如今还有什么价值？”简雍苦笑。

“有。”司马懿目光扫过关羽、张飞，“二位将军的勇武，便是我等最大的价值！还有……我等这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之气。”他指向地图上的一点，“据伊籍先生密报，朐忍县内有一豪强，名为庞宏，其家族掌控着附近盐井，富甲一方，但与郡守派来的盐官素有嫌隙，且其部曲私兵颇为精悍。若能得其相助，哪怕只是暗中提供些许粮秣、伤药，并允许我等在其势力范围内短暂栖身休整，便是雪中送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