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王本青(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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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听完王本青的故事,都唏嘘不已,怎么说呢:人,身不由己的事情太多了,由不得你,命运安排好,你就是插翅难逃,只能是逆来顺受,我们也同情王本青,被困在这个地方不能回家,还要和山魈经常战斗,你死我活。都是命,你命里有,那就该呗。
王本青看几个人因为失血过多,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就给他们熬了一颗120年的野山参,熬好了之后,众人喝下,感觉有股子气,在身体里窜来窜去的,好不舒服呢。王本青说,他这么大年纪了,还能有灵活的筋骨,也是依仗这野山参,续命健骨的东西。萨仁也给布奉叔喂了一碗,他还在发着烧,萨仁就把一块布,在外面裹一些雪,放在布奉叔头上降温,程杰和胖虎看着布奉叔,心疼的一直握着他另一只手,不定时的给他轻轻翻翻身。
在王本青这里,程杰他们暂时先住下来,众人身上都有伤,十天半个月是不能有大动作的,王本青和他的野人们,也很好客,给他们每天准备山珍野味,野山参汤给他们每天都煮,这个东西真是大补,如果没有这个东西,程杰这几个人就是半年身上的伤也难好利索。我们这进山差不多有1个多月了,在王本青这养伤也得个把个月,想给屯里的人报个平安,可是这里一直没有信号。众人也没有办法,只能是安心在这里养伤了。在第五天布奉叔醒了,他总算是挺过来了,看着自己的断臂,他也没有过多的忧伤,反而安慰我们,作为一个猎人,这些伤他心里早有准备,没事的。听了布奉叔的话,他们两个也稍微释怀了些,轮流照顾布奉叔。
一晃就过去了一个月,他们的伤已经养的差不多了,只是布奉叔还是时常发高烧,精神不怎么好,这段时间,萨仁和野人们相处的非常要好,族里有两个小孩高烧不退,要是以前,这样的孩子一般都是凶多吉少了。萨仁给他们两个吃了布洛芬,第二天两个孩子就退烧了,三四天就康复了。野人都把萨仁看作活菩萨那一类的存在,非常的尊敬她,野人们经常捕获的野猪,狍子,山鸡,挖到的野山参都给我们送来,在野人族这么多天,我们是好吃好喝的,也道是快活自在。看布奉叔好转了,我们打算要回去了。王本青也没有挽留我们,我们终究不是这里的人,早晚是要走的,不走也不行呢,再过一个多月就开春了,这要是冰雪融化了,我们再想走就要等到明年冬天了,其实程杰和胖虎不想这么早走,在这挺安全的,回去还有山魈,遇见了,又是一场大战,和山魈之前那场遭遇,他们还记忆犹新,也是怕了,差一点就全军覆没了。萨仁爷爷和父亲,都要回家,我们的行李背包也都收拾好了,第二天就要出发了,野人们给我们准备了肉食,还有桦树汁,王本青还给我们每人一颗七八十年的野山参,为了来找他,我们也付出的不少,布奉叔还丢了一只胳膊。萨仁的爷爷问王本青:你说俺们回去怎么和她说,说你还活着?现在成野人了?王本青苦笑转身进了自己的棚子里,拿出来一个很是破旧的背包手里还拿着一张泛黄都发黑得照片,递给了萨仁的爷爷,说:老哥,你就告诉她,我死了,这是在山里找到我的遗物,交给她就行了,这辈子她遇着我,算她倒霉,下辈子我再遇着她,我给她做一辈子的牛马。众人听了他的话,面面相觑,不禁为王老太太一叹息。萨仁接过王本青的东西,默默点头,有的情况下,死了总是好说话的,反而是活着,比死了更让活着的人,盼望的人,无言以对。
王本青和我们说了一条不用走我们来的那个林子的路,在他们棚区的山后,有一条路,可以绕过林子,这是他十年前发现的一条路,不用和山魈们遭遇,但是可能费时间,得多走半个月。但是对程杰他们来说,多走半个月,也比遇着山魈丢命强啊。然后王本青对我们说出了最后一个诉求:请不要和外面的人说这里,他们想过平静的生活,不想有人来打扰他们,而且这里也非常危险,帮他保密,说完就给我们跪下来了,这给我们搞的猝不及防,萨仁父亲赶忙扶起了他,我们都对天起誓:永远都不会对外人提起这个地方。我们都差一点送命了,这要是和别人说这个地方,这不是害别人嘛。
第二天早上,我们收拾好行装,走出洞穴,面前的野人族人都到了,王本青在前面站着,看我们出来,一一和我们握手,眼里含着眼泪,野人族也是,情绪非常低落,相处了1个月,我们都非常熟悉,虽然听不懂它们的话语,但是我们都把彼此当做了朋友。我们告别了它们,就顺着王本青给我们指的路而去。山路崎岖不平,走的很艰难,但是一路上没有遇着山魈,这是我们最欣慰的事情,谁都不想面对那么一群疯子。众人走了二十多天,虽然路途艰辛,但是没有遇到什么危险,最后终于是走出了大兴安岭山区,来到了附近一个屯子里,二三十户人家,这里离萨仁的屯子大约有50公里的路程,我们先在这个屯子里找了户人家,暂住一天,休息休息,程杰他们的手机也有了信号,萨仁拿着手机给自己的母亲打了电话,告诉我们的位置,听到我们都安全回来了,萨仁的母亲在电话里是哭的撕心裂肺,我们都进山快三个月了,以为我们都没了。她报警,警察到山里找了十多天,也没有我们的踪影,没有想到我们都回来了,真是太好了。
第二天一大早,萨仁的一个同族叔叔开车来接我们,她叔叔见到我们,热泪盈眶的拥抱我们,都以为我们出事了,人安全回来,真是太好了。众人都上车了,萨仁的叔叔和我们讲了,我们进山这段时间,音讯全无,全屯的老少爷们都进山找你们,找了一个多月,都没有找到。都很担心我们,我们听了很感动,屯子里的人就是一家人,谁家有什么事情,都会热心帮忙。萨仁叔叔刚刚上车没有仔细看布奉叔,等上车了,从后视镜里不经意间瞟了一眼,然后就是一个急刹车停在了路边,车里的人一阵惊慌,以为是出车祸了,车停稳,萨仁叔叔就下车,去布奉叔的座位那,打开出门,摸着布奉叔空荡荡的衣袖,一阵呜咽,他们都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朋友,亲如兄弟,看到布奉叔的胳膊没有了,心痛。他们都是猎人,进山打过猎,受伤这些事情都有,但是看到布奉叔空荡荡的衣袖,还是难以控制伤心。现在不是他们小时候,没有吃的,家里很穷,需要进山打猎,来换其他食物和日常用品,现在家家户户都有车,吃的那更是不用说了,布奉遭此一难,不值当啊。众人安慰着萨仁叔叔,布奉叔也安慰着说:人嘛,祸福相依,你我都决定不了,既然发生了,那它就是有发生的理由,无可躲避,顺其自然吧。萨仁叔叔听布奉这么说,也只好点点头,回到车里,载着我们回屯里了,在路上我们经过了市区,布奉叔说:去看看附进医疗器械店里,有没有卖假肢的。萨仁叔叔开到市医院附近转悠了一下,果然看到有一家比较大的医疗器械店,众人下车,进去看了看,有胳膊的假肢,做得还很逼真呢。布奉叔试了试,最后挑了一个,店里的工作人员,给布奉叔安装上了,又告诉了一些日常的维护办法,然后我们就回到车里,继续往屯子里赶。快到屯子的地方,从远处看,屯口黑压压一片人,都在等萨仁他们回来,听说他们这一行人都没事,众人这才放心。程杰和胖虎心里在想:还是我布奉叔有先见之明,去买了一个假肢,要不然这一下车,满屯子看见他断了一只胳膊,还不炸屯了嘛,先把事情瞒过去,以后有时间再慢慢说吧。到了屯子口,萨仁他们下车,屯子的人都兴高采烈地的欢迎他们,看他们几个人有些疲惫,脸上还有伤,屯子里的人也都没有过多说什么,叫他们先回家休息。众人散去,萨仁他们回家了。
终于是回来了,经历这场遭遇,程杰和胖虎两个人,在其中学到了很多东西,跟着布奉叔,学会了布置陷阱和机关,也学会了一些实用的防身术。两个人在山里这段日子,跋山涉险,体魄也练就了一番,比以前更加强壮,体力得到了锻炼。这些所得,都是他们今后面对那帮人时,一个必杀技,他们不再是弱鸡,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他们有信心,再遇着那帮人,鹿死谁手,还指不定呢。
萨仁的妈妈,早已经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饭菜,几个人进屋看见这一桌好吃的,顿时就不顾一切,撕肉,喝汤,不顾形象的吃喝,他们是太饿了,虽然在山里野人给他们的食物,也回来的路上,他们也打猎,但是和家里的饭菜相比,那简直天上地下啊,连萨仁的爷爷,都抓起一只羊腿,狼吞虎咽的吃着,萨仁的妈妈和家里的一些亲戚看见我们这个样子,都心疼的流着泪,给我们倒酒,给我们递纸巾,尽可能让我们吃着舒服。酒足饭饱之后,我们几个人躺在沙发上,程杰和胖虎一顿感慨:还是人间好啊,美味佳肴,烈酒助兴,好不快活。王本青怎么想的,在那密林里守着那帮野人,不回来,真是被大石头砸坏了脑袋。
我们在沙发上打盹的时候,突然一声惊叫,把我们吓的一机灵,条件反射的都跳了起来,迅速围拢在一起。在山里呆久了,有什么风吹草动,我们就是这样围在一起进行防备,回家还一时不习惯。喊叫的人是布奉叔的女儿,今天12岁了,她看到自己的父亲,左胳膊是假肢,被惊到了,然后就扑到布奉叔面前,嗷嗷大哭起来,其他的女眷听到姑娘大哭,就靠前问是咋回事,布奉叔女儿指着自己父亲的胳膊,女眷们一看,也是嗷的大哭起来,她们心疼,心疼布奉叔跟着进了一趟山,折了一条胳膊,布奉叔的老婆还好,性格和萨仁是一样的,都是山里打猎的人家,从小跟着家里进山,山里的凶险是知道的,能活着回来,不是已经顶好了吗。人在遇着伤心事,能发泄出来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哭泣了,尤其是女人们,大哭一场,别去拦着,等着发泄完心里的悲伤,也就好了。我们把王本青给的野山参,都给了布奉叔,他坚决不要,但是被萨仁爷爷呵斥道:我们这次进山都是九死一生,能活着出来,已经是祖宗保佑我们,这些身外之物,比起命来不值当一提,你身子还虚,还要好生休养,这些野山参,你吃也好,卖也好,都要把自己的身体养好。听了萨仁爷爷的话,布奉叔也没有再推辞。经历了这一遭,我们之间的关系,升华到了一个很高的境界,共生死,都没有放弃对方,在对方有危险的时刻,都是奋不顾身去救。山里人,看重的是义气,义薄云天,经历了生死,剔除其他,剩下的就是肝胆相照,亲密无间。
第二天,老太太给萨仁爷爷打电话,让我们一起去她家一趟,她倒是消息灵通。萨仁爷爷答应说好,然后叫萨仁来叫我们,准备去老太太家。众人汇合之后,就结伴去往她家。二十分钟之后我们到了,老太太的女儿一直在家照顾老太太,提前就在门口等我们,看我们到了,老远就朝我们打招呼。我们被她迎到了家中,老太太躺在炕上,已经是时而清醒时而昏迷,明眼人知道她已经是快油灯尽枯了,只是还有一口气吊着而已。看萨仁爷爷和我们进屋,老太太一个机灵起身坐下,我们道是没有觉得什么,但可是吓坏了她女儿,这几个月老太太还没有起身坐着过,一直都是虚弱的躺在炕上。萨仁爷爷拍了拍老太太的女儿,示意她不用大惊小怪,等我们众人坐定。老太太虚弱的问:找着了吗。脸上露出渴望的神情。萨仁爷爷把我们进山的经过,遇到山魈时的恶战,死里逃生,但是王本青和野人族有关的话,一字没有提。萨仁爷爷告诉老太太没有找到王本青的尸骨,只是找到了他的背包和一张照片,萨仁把背包和照片递给了老太太,她拿在手里的照片,眼里晶莹剔透,这是她年轻的照片,是王本青一直随身携带的,尸骨无存,还好找到了他的遗物。老太太把背包和照片放在了自己的枕头旁边,然后不知不觉的换了一种神态:严肃庄重,好似不是她可又无限接近于她。这时的老太太说话的语气也铿锵有力,对我们说到:拜托众位的事情,众位也帮我办到了。然后指着程杰,“小伙子你来我跟前”。程杰看看众人,萨仁爷爷点头示意程杰过去,然后起身走到了老太太身旁,老太太抓起程杰的右手,拇指和食指掐住程杰右手的户口,使劲一捏,顿时疼的程杰一声惨叫,还没有叫完,老太太把自己的食指放在自己的嘴里,咬出了血,然后点在了程杰的额头中央,奇妙的是,这个血被程杰额头瞬间吸入,只有老太太看到了,其他的人都愣愣的看着他们两个。老太太这个动作很快,还没有一分钟,然后放开了程杰的手,然后缓缓的躺下了,她女儿上来给老太太盖好被子。老太太头蜷缩在被子里,没有了动静。程杰捂着自己的右手,刚刚那一下,真是差一点把程杰的魂给掐跑了一样。萨仁爷爷看老太太不作声,就想起身带着众人走,就在他跨出屋门时,老太太在被子里闷声闷气的说:我给了你们一场富贵,我也不欠你们什么了。胖虎听了这话,气就不打一处来,布奉叔都断了一条胳膊了,你还说不欠我们的,刚要开口说出来,布奉叔从后面推了他一下,示意他不要说话。然后就走出了老太太家。回来的路上,胖虎气愤的把刚才憋回去的话和众人说出来,布奉叔说:我有这一劫,在所难免,我们大家都能安全回来,比什么都好,富贵不富贵的不重要,和你们有酒有肉,这就是最大的富贵。布奉叔总是能把生死看得很开,人也随性。
进山的故事,就到这里了,对于程杰和胖虎的经历,这只是其中一个生活的片段,等待他们需要做的事情还很多,那接下来还有什么精彩的故事呢,我们拭目以待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