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等死(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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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心?他这辈子前面确实开心过,到了后面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
他好像...就不开心了。
“我或许并不需要开心。但要是你们跟我一样难受了我就需要了。”
南承瑾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悲哀。
“如果天下人杀人都开心,那这世上早就没人了。因为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委屈,每个人都觉得别人欠自己的。你杀我,我杀你,杀来杀去,最后只剩下仇恨,什么都没有。”
允堂的手握紧了刀柄。
“允堂,”南承瑾看着他。
“你还记得吗?你七岁那年,我教你骑马。你个子小,上不去马背,是我把你抱上去的。你吓得直哭,说怕摔下来。我说‘不怕,我在呢,我护着你’。”
“那时候我是真心的。真想护着你,真想让你好好的。可是后来...忙着...争那个该死的储君之位。我好像把这些都忘了,把你扔在一个角落。”
南承瑾起身走到允堂面前停下,眼睛通红。
“允堂,哥哥对不起你。这句话,很早前我就该说,可我没勇气。现在我说了,你要杀我,我认。但求你...别再杀人了。青石镇那一百多条人命让你很难受了,不是吗?”
允堂心里某个地方突然塌了一块。
随着南承瑾的声音他想起七岁那年,想起那匹高大的马,想起南承瑾温暖的手。
那时候,他是真的相信的。
相信这个哥哥会护着他,相信宫里有温暖。
可是后来...
后来一切都变了。
“太晚了。”允堂听见自己说,声音遥远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说着拔出刀。
刀光在烛火下泛着冷冽的光,映着他苍白的脸,映着南承瑾平静的眼。
刀尖指向南承瑾的心口。
只需要往前一送,一切就结束了。
可他的手在抖,刀尖也在颤动。
“动手吧。”南承瑾闭上眼睛。
“杀了我,然后...做你想做的事。但允堂,记住哥哥最后一句话——这世上,除了怨恨,还有别的东西。别让它们...把你吃了。”
允堂盯着那张闭着眼睛等死的脸。
他的手腕动了。
刀尖往前送了一寸。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南烁站在门口视线落在允堂手里的刀。
他穿着一身素色常服,脸色苍白得吓人,眼睛
“放下。”他说,声音嘶哑但不容置疑。
允堂没动。
刀尖还抵在南承瑾心口,再往前半寸,就能刺穿进去心脏。
南承瑾睁开眼,看见南烁,脸色变了。
“父皇...您怎么...”
“我怎么来了?”南烁打断他走了进去。“我再不来,你就要死在你弟弟手里了。”
他在桌边坐下,看着允堂。
“你要杀人,冲我来。你二哥...他没做错什么。”
“他没做错?他是没亲手下令弄药,没亲手下毒?”
“可允堂,这宫里每个人都是这样活下来的。我是这样,你哥哥是这样,你...本来也该是这样。只是我让你...走了另一条路。”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
“允堂,我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之前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也都做了。你现在要杀你二哥,我拦不住。但别杀别人了。”
允堂看着这个曾经威严冷酷的帝王如今在卑微地看着他。南承瑾,这个曾经护过他也辜负过他的二哥,闭着眼睛等死。
他忽然觉得很累。
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允堂后退两步,靠在墙上,大口喘息。他看着地上的刀。
“我做不到...”他喃喃自语。“我居然做不到...”
南烁和南承瑾都愣住了。
刚才还满身杀气的人,此刻像个迷路的孩子,靠在墙上,眼神迷茫,浑身颤抖。
“允堂...”南承瑾想走过去。
“别过来!”允堂嘶声喊道,眼睛通红。“你们都别过来!让我...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他转身,冲出屋子,消失在夜色里。
南承瑾想追,被南烁拦住了。
“让他去吧。”南烁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这孩子...心里的结,得他自己解。”
“可是父皇...”
“没有可是。”南烁站起身走到门口,望着允堂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承瑾,你说...他还会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