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后传(10)星(1 / 2)
夜色像一块柔软的黑丝绒,轻轻覆在蚀日家族的宅邸上,连庭院里常年修剪整齐的草坪,都被月光浸成了一片静谧的银白。远处训练赛道的白色围栏隐在树影里,只有几盏庭院灯还亮着暖黄的光,顺着蜿蜒的石板路,一直铺到宅邸后园的观景台——这里是整个家族最安静的地方,摆着几张藤编桌椅,抬头就能看见整片无遮无拦的夜空,是家里孩子们最爱来发呆、看星星的角落。
蚀日烛龙轻手轻脚地穿过回廊,怕惊扰了早已安睡的家人,十三个女儿的房间大多熄了灯,只有零星几扇窗还透着微光,想来是几个爱熬夜的孩子还在看书、整理笔记。她原本是想出来吹吹晚风,平复一下送别蚀日风暴后心底翻涌的不舍,可刚走到后园入口,就看见观景台的藤椅上,坐着一道小小的身影。
少女裹着一件宽大的浅灰色针织开衫,衣摆垂到膝头,挡住了夜里微凉的风,一头淡蓝泛着碎光的长发松松散着,几缕贴在脸颊边,衬得那张小脸愈发白皙精致。她安安静静地仰着头,浅紫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望着漫天星辰,像在认真数着每一颗闪烁的星子,又像在对着夜空发呆,连脚步声靠近都没有察觉,整个人融在月色里,慢得像一幅不会动的画。
是蚀日星。
蚀日烛龙放轻了脚步,缓缓走到藤椅旁,低头看着自家三女儿,眼底不自觉漾开温柔的笑意。这孩子打小就和别的姐妹不一样,性子慢,说话慢,连思考都慢半拍,却有着最通透的心性,像她的母亲新宇宙,看似淡然疏离,实则什么都看在眼里,什么都懂,只是不爱说,只愿意把心思藏在眼底,藏在望向星空的目光里。
“小星星?怎么还不睡觉。”蚀日烛龙轻轻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怕打破这深夜的宁静,也怕吓着这个总是慢悠悠的小丫头。
蚀日星这才缓缓回过神,浅紫色的眼眸转了转,看向身边的蚀日烛龙,没有丝毫惊讶,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调子,软乎乎的,却带着几分清醒:“我不困。”
她顿了顿,又抬眼望向夜空,指尖轻轻捻着开衫的衣角,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声音轻得像风拂过草叶:“二姐去美国了。对不对?”
蚀日烛龙微微一怔,随即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弯腰在她身边的藤椅上坐下,藤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她就知道,家里这几个年纪稍长的孩子,没有一个是瞒得住的,尤其是蚀日星,看似总是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对周遭的事漠不关心,实则心思细得很,什么动静都逃不过她的眼睛,这份通透与聪慧,完完全全继承了新宇宙——当年新宇宙在赛场上,也是这样一副淡然的模样,却总能精准预判对手的每一个动作,看透赛场的每一处变化,慢而不钝,静而不愚。
“真是瞒不过你,果然和你母亲新宇宙一样聪明。”蚀日烛龙抬手,轻轻揉了揉蚀日星的头顶,指尖触到她柔软的发丝,像揉碎了一把星光,温温软软的,“风暴特意嘱咐,不让我们告诉你们,说怕你们舍不得,闹着要去送她,反而让大家都难过。她向来喜欢干脆,不喜欢拖拖拉拉的道别,觉得太矫情。”
蚀日星乖乖任由她揉着头发,浅紫色的眼眸依旧望着星空,长长的睫毛像蝶翼一样轻轻颤动,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没有丝毫埋怨,只有平静的了然:“我又不是像万代妹妹那么小。我和光子大姐、风暴二姐只差一个月。都是17岁。”
她说话的节奏永远这么慢,一字一顿,不慌不忙,哪怕是说这样的话,也没有半分急切,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家里十三个姐妹,前几个年纪相差不算大,长女蚀日光子、二女蚀日风暴、三女蚀日星,三马娘是同一年出生,前后只差一个月,都是刚满十七岁的年纪,正是怀揣着赛场梦想、心思逐渐成熟的阶段,早已不是蚀日万代那样需要人时刻哄着、离不得家人的小丫头。
蚀日烛龙看着她安静的侧脸,心里微微一软。这三个同岁的孩子,性格却天差地别:光子开朗沉稳,赛场上凌厉果决,私下里温柔体贴,是家里最让人放心的大姐;风暴张扬洒脱,天赋顶尖却从前心性浮躁,如今终于沉下心奔赴梦想,敢闯敢拼,带着一身桀骜的锋芒;而小星星,永远是最安静、最淡然的一个,不争不抢,不吵不闹,好像什么事都激不起她的情绪波澜,却总能在最不经意的时候,说出最通透、最戳心的话。
“是呀,你们三个都长大了,是能独当一面的小大人了。”蚀日烛龙顺着她的话,轻声感叹,目光也跟着望向夜空,漫天繁星缀在墨蓝色的天幕上,明亮又遥远,像极了孩子们眼底的梦想,“不像万代,才刚满十岁,天天跟在你们身后跑,一会儿要吃草莓大福,一会儿要摘野花,离了人就慌慌张张的。你们三个,早就有了自己的心思,自己的目标,就算分开,也能好好照顾自己。”
蚀日星轻轻“嗯”了一声,依旧是慢悠悠的语调,视线落在天际最亮的那颗星上,像是在看,又像是透过那颗星,看向万里之外的美国:“二姐想去美国,想跑三冠,我知道。她之前和光子大姐加练的时候,说过好多次,说美国的泥地赛道,才是最适合她的地方。”
蚀日烛龙有些意外,她以为蚀日星总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要么看星星,要么发呆,要么研究自己的跑法,不会留意姐妹们闲聊的话,没想到她都听在了心里。这个孩子,从来都是这样,默默听,默默记,默默懂,只是不说,不表现,把所有的情绪和想法,都藏在那双浅紫色的、像浸了星光的眼睛里。
“你都听到了?”蚀日烛龙轻声问。
“听到了。”蚀日星点头,指尖依旧轻轻捻着衣角,语气平淡,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牵挂,“二姐说,她不想靠家里的光环,想靠自己的实力,在美国打出名声。还说,等她拿下三冠,就带我们去美国看赛场,看宁静祖母的故乡。”
“这丫头,倒是把大话先说下了。”蚀日烛龙忍不住笑,语气里满是骄傲,又带着几分为人父母的担忧,“美国的三冠赛有多难,她不是不知道,三场比赛,三种距离,泥地赛道,赛程紧凑,对手全是美国顶尖的年轻马娘,稍有不慎,就会满盘皆输。可她偏要去,偏要闯,拦都拦不住,和我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认定了的事,谁都拉不回来。”
“二姐能赢。”蚀日星突然开口,语气依旧慢悠悠的,却格外坚定,没有丝毫犹豫,像在陈述一个必然的结果,“她天赋好,比光子大姐的全距离适配性还要好,速度、耐力、爆发力,都没有短板。现在又认真训练了,把心放在赛道上,一定能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