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他们谁赢帮谁1(1 / 2)
淄川城破后的第一个黄昏,来得格外迟缓。夕阳的余晖仿佛也带着疲惫,将这座饱经创伤的城池涂抹成一片黯淡的暗金与深紫交织的色调。城内的喧嚣并未完全平息,巷战的零星抵抗仍在某些角落断续响起,伴随着武阳军逐街逐坊清剿的号令声、伤员的呻吟、以及奉命收敛尸首的民夫压抑的哭泣。空气中那股混合着硝烟、血腥、尘土的呛人气息,被晚风稍稍吹散了些,却又迅速被城中多处升起的、焚烧秽物和战死者遗体的浓烟所取代。
原淄川县衙,如今成了高鉴临时的行辕。正堂内一片狼藉,原有的陈设或被劫掠一空,或在战火中损毁,只有几张粗糙的木案和胡床被亲兵匆忙搬来。墙壁上还残留着不知是血迹还是污渍的深色斑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血腥气。但此刻,无人顾得上这些。火把和油灯被多点起,将堂内照得通明,人影在墙壁上拉得忽长忽短。
高鉴刚刚听完刘苍邪和葛亮关于追击与伏击战果的详细禀报。战果确实丰硕:綦公顺在淄川和逃亡途中损失了近七成兵力,被俘者数千,辎重粮草丢弃无算,其麾下将领非死即降,或四散逃亡。经此一役,綦公顺在齐郡的主力已然烟消云散,即便他本人侥幸逃脱,短期内也再难组织起像样的反击。
“可惜,还是让那老贼走了。”刘苍邪脸上带着未尽全功的遗憾,甲胄上溅满的斑驳血渍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丧家之犬,不足为虑。”高鉴摆摆手,神色虽显疲惫,但眼中却是一片澄澈的冷静,“他能带走多少心腹?百骑?两百骑?北海已非他囊中之物,刘兰成、王云垂在彼处,他回去也是自投罗网。眼下要紧的,是尽快收拾齐郡残局,稳定北海,不给任何残存势力喘息反扑之机。”
他走到临时铺开的、墨迹犹新的舆图前,手指从淄川划过,重重落在益都的位置:“传令:邓佑率所部一千人,留守淄川,负责肃清城内残敌,安抚百姓,整饬城防,清点府库,登记降卒!务必尽快恢复秩序,开仓赈济,让百姓看到我等与綦公顺、王薄之流的不同!”
“诺!”邓佑肃然领命。
“其余各部,”高鉴目光扫过堂中诸将,“除必要警戒及伤员外,今夜饱食歇息,明日拂晓,拔营启程,兵发北海益都!淄川已下,綦公顺溃败,此刻宜快不宜迟,趁北海人心惶惶、各方观望之际,迅速与刘兰成、王云垂会师,彻底廓清北海全境!”
军令迅速传达下去。淄川城内外的武阳军大营,如同一个庞大而精密的机器,开始为下一步的疾进进行最后的检修与准备。炊烟在营地上空袅袅升起,混合着草药的香气从伤兵营传来,铁匠铺叮叮当当连夜抢修破损的兵甲,马蹄声、脚步声、军官的喝令声交织成一片大战后特有的、带着紧迫感的忙碌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