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兰成破刘黑闼1(1 / 2)
临淄城头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尽,焦糊与血腥的气息混杂在深秋干燥的空气里,随风飘向北方。北面那条蜿蜒东去、浊浪滔滔的大河对岸,有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正隔着浩渺烟波,紧紧盯着这片刚刚易主的土地。
博昌,这座北临大河、控扼津渡的要邑,在綦公顺即将败亡的消息传来后,立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与混乱。守将是綦公顺的同村,一个志大才疏、惯于倚仗裙带关系的庸碌之辈。得知临淄摇摇欲坠后,他最后一点负隅顽抗的勇气也消失殆尽。没有任何犹豫,他立刻抛下“守土有责”的冠冕堂皇,趁着夜色,裹挟府库中剩余的部分钱粮,带领嫡系兵马约两千余人,仓皇打开北门,向着最近的大河渡口亡命奔逃。他们的目标明确——渡河北上,投奔正屯兵对岸的窦建德大将刘黑闼,希冀能在河北寻得一处安身立命之所。
城内剩余的千余守军及官吏百姓,见主将逃遁,更是群龙无首,一片大乱。有想跟着逃的,有想闭门自守的,也有暗中串联准备献城请功的。就在这纷乱如沸粥的时刻,张定澄率领的武阳军前锋,如同神兵天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进抵博昌城南。
张定澄用兵,向来果决而富于效率。他并未给城内残敌任何喘息或整固的机会,前锋轻骑直逼城下,后续步卒迅速展开,做出围城强攻的姿态。同时,他采纳随军幕僚的建议,将写有“綦公顺即将授首,降者免死,擒杀逆将献城者赏”等字样的箭书,成百上千地射入城中。本就人心涣散的博昌守军,在军事压力与政治攻心的双重打击下,几乎未作像样抵抗。几个早有异心的小头目率先发难,控制城门,缚了试图顽抗的副将,开门迎降。
博昌,兵不血刃,落入张定澄之手。
入城之后,张定澄马不停蹄,立刻着手整顿城防,肃清残敌,安抚百姓。他深知,博昌的价值不仅在于城池本身,更在于其背靠黄河、直面河北的特殊地理位置。这里将成为抵御或迟滞窦建德势力南下的第一道屏障,也是观察河北动向的最佳前哨。他下令加固城墙,清理护城河,在北门及沿河各了望塔加派精干哨卒,日夜监视大河对岸的动静。
然而,固守坚城只是防御的一半。面对刘黑闼这等以剽悍迅猛着称的对手,若一味龟缩城内,将城外广阔的战场完全让与敌军,无疑是自缚手脚,将主动权拱手让人。必须有一支机动灵活的力量在城外活动,遮蔽战场,侦察敌情,袭扰迟滞敌军,为主力争取时间,并寻找战机。
这个重任,毫无悬念地落在了刚刚在北海屡建奇功、此刻正奉命北上监视刘黑闼的刘兰成肩上。张定澄与刘兰成在博昌城匆匆一会。两位将领,一稳一锐,风格迥异,此刻却目标一致。
“文郁将军,”张定澄指着简陋的城防图,面色凝重,“刘黑闼非比綦公顺之流,乃窦建德麾下头号骁将,用兵疾如风火,悍不畏死。其军久经战阵,战力绝非綦部乌合之众可比。窦建德遣其南下,接应綦公顺残部只是其一,窥探我山东虚实、甚至寻隙南下恐才是真意。博昌城小,虽经整饬,然仓促间难称固若金汤。若任其大军从容渡河,全力来攻,压力非同小可。”
刘兰成目光灼灼,专注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腰间刀柄上摩挲。
张定澄继续道:“故而,守城须与野战配合。我主力坐镇城中,稳守核心,吸引敌军注意力。而城外……则需要一支耳目、一把尖刀!文郁将军,你久在北海,熟悉地理,麾下精骑来去如风,敢战善谋。这城外纵横驰骋、遮护战场、寻机破敌的重任,非你莫属!”
刘兰成抱拳,没有丝毫推诿,声音斩钉截铁:“张将军放心!兰成明白。这博昌城外数十里河滩原野,便是刘某与麾下儿郎的猎场!定叫那刘黑闼,未及碰触城墙,先折了前锋,乱了心神!”
“好!”张定澄用力一拍刘兰成的肩膀,“你需要多少人马?城中兵马,除必要守城外,随你挑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