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太白学院1(1 / 2)
在经历了大婚盛典与迎接陆德明的隆重礼仪后,并未完全沉湎于文治的喜悦之中。城西校场,金戈铁马之声依旧每日破晓即起,响彻云霄;城南新建的营房区,仍有新募士卒在进行着基础的队列与兵器操练;通往北海、东莱的官道上,运送盐铁物资的车马络绎不绝。高鉴集团这架庞大的战争机器,在短暂的喜庆间歇后,依然按照它固有的、带着紧迫感的节奏,轰隆运转。
这一日,高鉴与魏征、刘苍邪、张定澄、韩景龙等文武重臣,巡视城西新军大营。
营垒连绵,旌旗招展,操练的呼喝声与兵器撞击声震耳欲聋。高鉴站在点将台上,望着下方分成数十个方阵、正在不同教官指挥下进行训练的士卒,眉头却微微蹙起。
这些士卒,精神面貌尚可,操练也算卖力。但仔细观察,便能发现许多问题:不同方阵之间的训练内容、强度、方法,差异明显;有些方阵的军官口令清晰,调度有序,士卒动作整齐划一;有些则略显混乱,军官喊得声嘶力竭,士卒却反应迟钝,配合生疏;更有些新编入的、原属徐圆朗或其他小股归附武装的部队,仍旧带着原先的习气,阵型松散,纪律性明显不足。
“主公,自平定徐圆朗、收编其部众,又吸纳周边诸多豪强坞堡部曲以来,我军在册兵员已逾八万,若加上各地郡兵、乡勇,总数恐逾十二万。”刘苍邪指着下方营垒,声音洪亮中带着一丝忧虑,“兵是多了,可这战力……未必成正比。新卒需练,这自不必说。关键是中下层军官,尤其是队正、伙长这一层,缺口甚大,且良莠不齐。许多新提拔的,勇则勇矣,却不通阵法配合,不晓号令调度,更不知如何约束部下、激发士气。一队五十人尚可勉强,一营数百人,若营校尉也不得力,则整营战力便大打折扣。”
张定澄补充道:“不止新附之众。便是咱们从武阳带出来的老底子,如今也分散在各营担任骨干,升任各级军官。他们经验是有些,但多数是战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野路子,凭血气之勇和个人威信带兵。如今咱们兵马多了,要打大仗、硬仗,要讲究各军配合、令行禁止,光靠老办法,怕是力有未逮。”
韩景龙心思更为缜密,他低声道:“主公,末将还发现一事。各营训练,多是军官各自为政。如何结阵御敌,如何攻城拔寨,如何扎营警戒,如何行军布哨,乃至如何救治伤患、管理粮械,皆无统一章法。长此以往,各部战力难以均衡提升,协同作战时更易出现纰漏。”
高鉴默默听着,目光从一个个训练方阵上扫过。他看到的,不仅是眼前校场上的不协调,更是未来大规模军团作战时可能出现的致命混乱。军队的扩张速度,超出了合格军官的培养速度,也超出了统一、先进战术战法普及的速度。这是几乎所有快速崛起的乱世武装都会面临的通病,若不能及时解决,军队数量上的优势,很可能在关键时刻转化为组织上的灾难。
他想起了自己那个时代系统的军事院校教育。固然,古代战争与现代战争天差地别,但“通过系统教育培养职业军官,统一战术思想,传承战争经验”这一核心理念,却是跨越时代的。有稷下学宫议政讲学,难道就不能有一个专门讲武论兵的地方?
这个念头并非一时兴起。早在武阳练兵时,他便有意识地向张定澄、刘苍邪等亲近将领灌输一些现代军事管理的皮毛,也尝试编写过一些简易的操典。如今,地盘扩大,军队激增,建立一所专门培养中高级军官的“军校”,已从朦胧的想法,变成了迫在眉睫的需求。
与新稷下学宫那面向士林、彰显文治、传承文明的宏大目标不同,这所军校必须务实、高效、直接服务于军队战斗力的提升。它要解决的,是眼前军官素质参差不齐的燃眉之急,更要为未来更庞大军队的军官团,打下制度和人才的根基。
“诸位所言,切中要害。”高鉴缓缓开口,声音在点将台上清晰可闻,“兵贵精,不贵多。我等人马日益壮大,若不能将其锤炼成一支令行禁止、如臂使指的精锐,数量再多,也不过是乌合之众,难当大任。而军队之精,首在军官。军官不通战法,不明纪律,不知激励,纵有悍卒,亦难发挥其力。”
他转身,面对众将,目光炯炯:“我意已决,在筹办新稷下学宫,昌明文教之余,亦当创立一所专门讲武论兵、培养军官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