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讲师还没出师,雪地里冒出了“黑市账”(1 / 2)
小陈的指甲几乎要把笔记本封皮抠出个洞。
他盯着篱笆外那道鬼鬼祟祟的影子,后脖颈的汗毛根根竖起来——那二流子上个月刚偷过老黑屯三两只芦花鸡,这时候出现在共信会的场子边,准没好事。
小陈!西头王婶的嗓门突然炸响,吓得他手一松,笔记本摔在雪地上。
王婶端着搪瓷缸子走过来,缸沿沾着层黄澄澄的玉米糊糊:发啥愣呢?
刘教头说今晚要考《联审流程》,你本子都不捡?
小陈蹲下身捡本子,手指刚碰到封皮,忽然被什么硌了一下。
他掀开表层积雪,露出半截褪色的蓝布——是户人家的后窗,炕席底下好像压着个硬邦邦的东西。
联审员的本能让他鬼使神差伸手一摸,油纸窸窣响,竟摸出个巴掌大的小本子!
这是......他借着月光翻开,第一页就写着腊月初三,李二柱用半瓶白酒换张寡妇家棉鞋一双,第二页腊月十五,赵老蔫拿一丈布票换周大娘家三斤玉米。
小陈的手指开始发抖,本子越翻越快,三十多页纸页哗哗响,像有人在他耳朵边敲梆子——这哪是工分账?
分明是黑市交易!
投机倒把!他咬着牙把本子塞进怀里,深一脚浅一脚往刘会计家跑。
雪地里的脚印歪歪扭扭,像条受了惊的蛇。
刘会计正就着煤油灯核对共信会的公账,听见砸门声手一抖,墨水瓶翻在账本上。
开门见是小陈,裹着一身寒气冲进来,怀里还揣着个鼓囊囊的油纸包,脸白得跟灶台上的碱面似的:刘叔!
我在老李家炕席底下翻着这个!
您看!
刘会计的老花镜滑到鼻尖,看完第一行字,后槽牙咬得咯咯响:这......这要报公社的!他攥着本子的手直打颤,煤油灯的光在他脸上晃,把皱纹照得像道深沟:可老李家那口子上个月咳得坐不起来,他媳妇抱着娃在雪地里跪了半宿求借粮......
那也不能违反政策!小陈急得直搓手,棉手套上的线头都蹭掉了,上回县上通报的投机倒把分子,不就因为拿布票换粮被批斗了?
刘会计突然把本子往怀里一捂:别嚷嚷!他扯过件破棉袄裹住两人,压低声音:杨靖那娃点子多,咱找他拿主意!
杨靖正蹲在灶前给奶奶熬梨汤,听见院外的脚步声,掀开棉门帘就见刘会计和小陈冻得鼻尖通红,一个怀里揣本子,一个攥着冻硬的棉手套。德厚叔,大冷天的......他话没说完,刘会计已经把油纸包塞过来:你看看这是个啥!
梨汤的甜香混着油纸的霉味钻进杨靖鼻子。
他翻开本子,第一行字就让他想起上辈子跑外卖时见过的地下交易单——都是些缺粮户拿布票、旧物换粮食,有余物的人家用闲货换急需品,价格比供销社公道三成。这哪是黑市?他用指甲敲了敲腊月廿三,王瘸子用半袋盐换孙寡妇两双棉袜那行字,这是活命市。
刘会计的眼睛突然亮了:你是说......
您看交易时间。杨靖翻到最后一页,全在冬闲时候,农忙没人有闲工夫倒腾这个。
再看双方——李二柱家有半瓶酒,是他走亲戚带的;张寡妇会做鞋,冬天没活计就攒材料。他合上本子,火盆里的炭块炸开个火星,上边查的是倒腾紧俏物资赚差价,可老百姓要的是我有你缺,换个活路
那咋办?小陈急得直跺脚,要是公社下来查,咱们共信会脱不了干系!
管是要管,但不是封。杨靖摸出根铅笔在本子边缘画圈,咱们的共信法管公账,可管不了私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