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木牌刚立稳,雪夜里有人偷看(2 / 2)
次日“明白会”开在晒谷场。
杨靖没提信,搬了张长条凳往中间一坐:“今儿咱唠唠小娃偷粮的事儿——是饿的还是惯的?”
王念慈端着大铁盆从灶房出来,红薯香混着热气扑得人眼眶发酸:“先唠事,再吃红薯。”
晒谷场突然静得能听见雪化的声音。
老李家的老李头“扑通”一声跪下,棉袄上的补丁直颤:“是我没管住手……前儿夜里娃喊饿,我摸了队里半升苞米碴子,娃见我偷,也跟着学……”
台下“唰”地起了一片抽鼻子声。
二柱媳妇抹着眼泪站起来:“我家狗蛋上月还偷过供销社的盐,是我饿得半夜啃树皮,娃瞅着心疼……”
杨靖没急着拉老李头,反而蹲下来和他平视:“冬闲最难熬,谁家没饿过孩子?但饿肚子不是偷的理儿,咱得想法子让肚子不饿。”他一拍大腿,“我提议,设个‘救急粮袋’——每屯捐五斤杂粮,由联审员看着,断粮户能借,还粮时加半斗当谢礼。”
张大山第一个冲上台,怀里揣着个粗布口袋:“我家有半袋高粱米,捐了!”西洼屯来学共信的学员也挤过来:“我们屯凑了二斤黄豆!”刘会计扶了扶眼镜:“我记着账呢,借粮还粮都写本儿上,大伙儿监督!”
散会时赵文书凑过来,袖筒里的搪瓷缸子还冒着热气:“那跛脚人,是你故意放走的吧?”
杨靖搓着冻红的耳朵笑:“不是放走,是等他走回来——人不怕犯错,怕没路走。”
三日后清晨,王念慈往信箱里添信纸时,摸出封新信。
字迹依旧歪扭,却比上次多了几分小心,像小学生描红:“救急粮袋好。我……也能守一天袋?”
杨靖把信往墙上一贴,用红漆笔在末尾批了俩字:“能,轮你初八。”
“叮——”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炸开,“共信体系完成边缘个体吸纳,解锁‘自治细胞增殖’功能。”
王念慈凑过来看,发梢扫过他手背:“你早猜是老周头?”
“他儿子小柱子在识字班默写‘工’字,写得比我还周正。”杨靖望着墙上新贴的漫画——一个黑影正往亮堂堂的粮袋边走,“有些人不是不信规矩,是从来没被规矩当成人看过。”
窗外雪光映着信箱,红漆木牌上的“共信”二字被雪擦得更亮,像一只守夜的眼睛。
初八清晨的雪还没化透,救急粮袋的麻绳上结着白霜。
杨靖站在院门口,望着雪地上那串比往日更清晰的脚印——左脚微跛,却走得稳稳当当,像是要走到什么牢靠的地方去。
远处传来“咯吱咯吱”的踩雪声,比前日更实诚些。
杨靖搓了搓手,转身往灶房走——锅里的热粥正咕嘟咕嘟冒泡,够盛满满三大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