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快板还没唱热,县里派来了“观察组”(1 / 2)
杨靖刚把最后一叠请愿书码齐,窗根底下就传来二柱子的咋呼:靖哥!
屯口来了辆铁壳子车!
四个轱辘直冒泥点子!他裹着的棉被地滑到地上——这动静比他预想的早了半日。
推开门时,雪粒子正往脖子里钻。
那辆吉普车像块被泥糊住的黑石头,停在老槐树下,车轱辘上的泥块还往下掉,砸在雪地上响。
三个穿灰布棉袄的人站在车旁,领头的老头戴顶蓝布帽,帽檐压得低,正用鞋尖踢开块冰碴子。
周组长?杨靖搓着冻红的手迎上去,我是杨靖。老头抬头,眼尾的皱纹像刀刻的,却笑出个褶子:小杨,县里让我们来看看。声音哑得像旧风箱,住十天,不打扰。
不打扰是客,打扰才是自己人。杨靖把棉手套往兜里一塞,王念慈!他回头喊了一嗓子,东头晒谷场方向立刻跑过来个扎麻花辫的姑娘,手里还攥着半张曲谱——正是王念慈。把村东头那间空屋拾掇拾掇,新棉被塞里头。他又转头对周组长笑,灶上正熬红果汤,您先进屋暖暖?
周组长没接话,裹了裹棉袄往晒谷场走。
杨靖跟在后边,看他背挺得笔直,活像根老松枝。
晒谷场里,二愣子正往救急粮袋里装苞米,张大山叼着烟卷监督:慢着!
李婶子家三小子病了,给抓把黄豆!
周组长在粮袋前站定,看二愣子秤杆一翘一翘,看张大山把烟卷按在雪地里,看李婶子捏着粮袋直抹眼泪。
从日头冒红到日头偏西,他就那么站着,脚边的雪被踩出个深坑。
杨靖让人送了三次热乎饼,都被他摆了摆手推回来。
周组长好耐力。傍晚往回走时,王念慈把热乎的红薯塞给杨靖,我数了,他盯了三个时辰零一刻。杨靖咬了口红薯,甜得嗓子发暖:人家是来挑刺的,能不仔细?
第二日中午,食堂飘着酸菜白肉香。
周组长突然把碗往桌上一放,酸菜汤溅在蓝布衫上:小同志,你们这轮值查粮,要是轮到坏人咋办?
王念慈正给刘会计递醋壶,手顿了顿。
她放下碗,指了指墙上贴的《轮值表》——边角都磨毛了,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各家各户的名字。上个月张老五轮值。她声音清凌凌的,他亲叔伯来领粮,说家里七口人,实则就老两口。
张老五当场把条子撕了,说信字当头,亲爹也不能护短
周组长摸出个蓝皮本子,在二字旁画了个圈。
刘会计扒拉着饭粒直嘟囔:那老张头气得在屯口骂了三天,最后不也托人捎了两斤山蘑菇来赔礼?杨靖踢了踢他的板凳:刘叔,吃饭不堵不住您嘴?
第三天响晴,观察组要查赎信功名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