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红手印还没焐热，柳河屯的算盘响了（2 / 2）

那登记的汉子“扑通”跪下：“我也是被逼的！队长说照着平安屯的样儿立自查角，上头来检查好看，让我往粮袋里塞沙包充数…说等检查完就把沙包扒拉出来。”

王念慈蹲下来，轻轻拍他后背：“那你记的账呢？”

汉子哆哆嗦嗦从怀里掏出个蓝皮本，封皮还泛着新光——正是杨靖昨天看到的那本。

当晚，柳河屯的食堂飘着苞米糊糊香。

杨靖把那本假账往灶坑里一扔，火苗“呼”地窜起来，映得满墙都是影子：“共信不是戏，演给上面看的终归要穿帮！”他指着墙角缩成一团的老农，“大叔，您儿子上月饿病，是不是因为队长把您的工分记给了他侄子？”

老农浑身发抖，枯树皮似的手攥着棉袄襟：“我…我不敢说，怕他扣我工分…”

“您今儿说了，工分我帮您要回来。”杨靖蹲到他跟前，“咱平安屯刚开始查账那会儿，老周头也不敢说话，后来他儿子娶媳妇要借粮，查出来队长多占了二十斤，老周头现在见着我比见亲儿子还亲。”

老农抬头看他，眼里慢慢有了光。

人群里突然有人喊：“我也有话！上月分土豆，我家少了半筐——”

夜越来越深，食堂的灯芯结了好大个灯花。

杨靖正给村民讲怎么记流水账，门帘一掀，赵文书裹着寒气进来了。

他搓着手直哈气：“杨同志，我刚从县里回来…那啥，明儿我得先走一步。”

杨靖送他出食堂，月光把雪照得发白。

柳河屯的“自查角”牌匾挂在树上，突然“啪”地掉下来一角，露出底下未干的墨迹——原来“信”字是新写的，底下还压着半拉“戏”字。

赵文书盯着那半拉字，欲言又止。

杨靖却笑了：“赵哥，您捎话的时候替我带句——推广不怕慢，就怕空。这共信啊，得让老百姓把‘信’字刻进骨头里，不是写在牌匾上。”

赵文书点点头，翻身上了毛驴车。

车轱辘碾过雪地的声音渐远，杨靖摸出兜里的纸团——那是柳河屯村民刚塞给他的，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明儿选轮值，能选我不？”

王念慈从食堂出来，手里端着碗热乎的糊糊：“靖子，趁热喝。”她指了指还在屋里争论的村民，“你瞧，这火苗算是烧起来了。”

杨靖喝了口糊糊，甜丝丝的：“等这火烧到全县，县里的‘共信骨干培训班’开班…怕是有得忙了。”他望着天上的月亮，忽然想起赵文书欲言又止的眼神——看来培训班里，有的是戏要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