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皇庄(2 / 2)
永昌帝瞥她一眼,“朕占了娴月楼一成半的股,总得给点回礼。”
舒玉眨眨眼,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皇庄的地,少说上千亩,还都是上等田。要是真赏给杨家……
她忽然笑了:“那民女替阿爷多谢陛下!”
杨老爹被这丫头拉着,只好跟着行礼。
永昌帝哼了一声,没再说话,背着手往前走。
杨老爹和舒玉跟在后面,继续查看麦田。走了一炷香的工夫,舒玉停下脚步,从田埂上拔起一株麦子。
麦穗沉甸甸的,麦粒饱满,掐开一粒,乳白色的浆液渗出来。
“阿爷,您看。”
杨老爹凑过来看了看,又掐了几粒对永昌帝道:
“陛下,这麦子再晒三五日,就能收了。这几日天好,若是能连着晴,收下来的麦子晒干,比往年能多收一成。”
“三五日?”永昌帝转头看向随行的钦天监官员。
那官员连忙上前:“回陛下,臣夜观天象,往后七日,皆是晴好天气,无雨。”
永昌帝点点头,走进麦田,亲自折下一株麦穗,在手里捻了捻。麦粒饱满,颗颗金黄。
“司农寺的人估了产,说这一亩少说三百五十斤。”
他回头看向舒玉,
“丫头,你这赌约,怕是赢定了。”
舒玉眨眨眼:“陛下不担心?”
“担心什么?”永昌帝把麦穗扔给她,“担心输给你个小丫头片子?”
他背着手,望向远方,声音淡淡的:
“朕登基三十多年,输过多少回?可这天下,不是还在朕手里吗?”
舒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这皇帝,倒是豁达。
“三日后,开镰。”
“殿下!您不能进去!陛下吩咐了……”
“本宫还进不得这庄子了?让开!”
舒玉探出头去,就看见大长公主赵静安一身靛蓝骑装,提着马鞭,正往院里冲。守门的侍卫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被她一鞭子抽在肩上,捂着胳膊退到一边。
公主打马进来就看见了站在田埂上的永昌帝。
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
永昌帝倒是先笑了:“小姑姑消息倒灵通。朕刚把人带出来,您就追过来了。”
公主冷哼一声:“陛下把人扣在宫里三天,我自然要来看看,是不是又要出什么事。”
“扣?”
永昌帝挑眉,“朕好酒好菜地招待着,怎么就叫扣了?”
舒玉夹在这两人中间,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姑侄俩,一见面就掐,真够人受的。
公主不理他,直接走到杨老爹和舒玉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见两人气色都好,这才松了口气。
“玉儿,跟我回去住。”她拉住舒玉的手,“我那儿宽敞,比宫里自在。”
舒玉刚要说话,永昌帝已经开口了:
“小姑姑,这怕是不行。朕要留他们在皇庄盯着冬麦收割,三日后就开镰了。”
公主脸色一沉:“收割有司农寺的人盯着,用不着他们。”
“用不用得着,朕说了算。”
永昌帝慢悠悠地说,
“再说了,小姑姑您既然来了,也别急着走。一块儿住下吧,看看这冬麦到底能收多少斤。”
公主瞪着他,他也笑眯眯地回瞪。
两人就这么对峙着,谁都不肯退让。
最后还是陈嬷嬷悄悄拉了拉公主的袖子,公主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咬牙道:
“好!住就住!”
永昌帝满意地笑了:“这就对了嘛。小姑姑,咱们姑侄俩好久没好好说话了,正好趁这机会……”
“少来这套。”
公主冷着脸打断他,“我住这儿是看着玉儿的,不是陪你说话。”
永昌帝也不恼,只是笑了笑。
舒玉在一旁看着这两位斗法,心里暗暗发笑。
皇帝这是吃准了公主不会走,故意留她呢。
皇庄的住处简单,但收拾得干净。
杨老爹和舒玉被安排在一个小院里,两间正房,一个小厨房,还有个小小的天井。天井里种着棵石榴树,挂满了青涩的果子。
晚饭是舒玉做的。食材是庄上现成的——一只鸡,一条鱼,几样时蔬。她麻利地收拾起来,做了个红烧鱼、板栗烧鸡、清炒时蔬,还有一碗西红柿蛋汤。
公主和皇帝坐在一张桌上吃的。
两人面对面坐着,谁也不说话,只闷头吃饭。可那筷子,却都往舒玉做的菜上招呼。
舒玉坐在旁边,小口小口扒着饭,心里直乐。
这两位,加起来快一百岁了,斗起气来跟小孩似的。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
舒玉回到自己屋里,刚点起灯,就听见窗外有动静。
“杨小姐,杨小姐!”
是小顺子的声音,压得低低的,跟做贼似的。
舒玉打开窗,看见小顺子蹲在窗外,一脸痛苦。
“小顺子公公?您这是……”
“杨小姐,”小顺子龇牙咧嘴,“您、您有伤药吗?”
舒玉一愣:“伤药?您伤哪儿了?”
小顺子支支吾吾,不肯说。
舒玉也不追问,转身从包袱里翻出个小瓷瓶——云南白药,空间出品。又翻出一粒红色的药丸——保险子,专治内伤。
她把东西递出去,压低声音交代:
“这瓶是外敷的,哪伤了敷哪儿。这粒是内服的,要是内里疼得厉害就吃一粒。用温水送服。”
小顺子接过东西,眼泪都快下来了:“杨小姐,您的大恩大德……”
“行了行了。”舒玉摆摆手,“赶紧回去上药吧。”
小顺子千恩万谢地去了。月光下,他的背影一瘸一拐的,看着可怜巴巴。
舒玉关好窗,回到床上躺下。
她想起小顺子那副样子,又想起他死活不肯说伤在哪,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宫里头,哪有那么好混的。上回他说“干爹脾气大”,这回又是谁打的?
她叹了口气,翻了个身。
万恶的封建主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