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血魔旧事,五代杀剑万古煞(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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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云关流民城镇,百里官道一路向嵩山延伸。秋风卷着枯黄落叶漫天狂舞,两侧连绵群山层林尽染,可整片天地都萦绕着一层挥之不去的肃杀戾气。那股煞气并非山野野兽带来的凶气,而是千里之外中原战场源源不断飘来的千万亡魂悲恸,混杂金蛮血祭的阴寒邪意,哪怕隔着数百里山河,依旧沉甸甸压在人心头,令人心口发闷,提不起半分轻快。
段无咎一行百人轻骑全速赶路,两匹千里云驹脚力超凡,四蹄踏起滚滚烟尘,身后影卫队伍井然有序拉开散阵,前后左右层层布防,洛十九亲自带队游走在队伍两侧,一双冷冽眸子死死盯住山林各处缝隙,但凡有草木异动、人影潜藏,都会第一时间示警,杜绝金国密探半路设伏偷袭。
木婉清在马车内挑起车帘一角,时不时侧头望向远方连绵群山,眉宇间始终萦绕一层忧虑。方才在云关亲眼目睹流民流离、宋人将士凄惨模样,又听闻血魔剑即将破封的消息,她心中沉甸甸的,满是对乱世苍生的悲悯。
“夫君,方才听闻那柄血魔剑乃是天外陨铁所铸,还浸染百万生魂鲜血,光是想想便令人心底发寒。” 木婉清轻声开口,“寻常兵器至多伤人肉身,此剑却能侵蚀武者心神,若是落到完颜宗望麾下猛将手中,再搭配一万血祭蛮兵,中原再无抵挡之力,到时候大理边境也必然战火连天。”
段无咎微微颔首,指尖下意识摩挲胸口那枚天龙枯荣禅师赠予的伏魔清心玉佩。玉佩常年浸润佛门禅力,此刻受远方滔天杀伐气刺激,微微发烫,源源不断散出一缕温润金光,护住他心脉不受外界阴煞侵扰。
“我早年在天龙寺埋首苦读十余载,翻阅无数封禁孤本残卷,古籍之中寥寥几笔记载过这柄凶兵,只是记载残缺,许多细节语焉不详。如今有药王谷完整古籍在手,正好细细摸清血魔剑全部根由,方能想好应对之策,不至于到了嵩山束手无策。”
话音落下,身侧马车车帘轻轻掀开,一身素白药裙的叶蝉衣缓步走下马车,手中捧着一卷泛黄厚重兽皮古籍。书页以百年兽皮鞣制而成,边角早已磨损发黑,上面用工整古篆绘制着神兵图谱,还有密密麻麻批注,正是药王谷代代相传的《凶煞毒物全录》,记载世间所有阴邪兵器、毒煞根源。
叶蝉衣将古籍双手奉上,柔声道:“夫君,这是谷中镇库古籍,寻常弟子根本无权翻阅,我此番特意随身携带,便是预防途中遭遇各类凶煞邪气。书中完整记录血魔剑锻造、作乱、被封印全部始末,还有纯阴煞气克制之法,我们赶路间隙正好一同研读,提前筹谋压制魔剑的对策。”
段无咎翻身下马车,寻路边一处平整青石石台落座,洛十九立刻带领两名影卫四散警戒,方圆百丈之内尽数排查,杜绝偷听窥探之人。木婉清也随之下了马车,寻石块安稳坐下,一手持剑,一手撑着石台,静静等候二人翻阅古籍,一同商议对策。
兽皮古籍摊开,首页便是一幅血色古剑绘图,剑身布满蜿蜒如同血脉的纹路,剑周遭绘制无数跪地亡魂虚影,笔墨沧桑,仅仅一幅插画,便透出令人窒息的嗜血寒意。
叶蝉衣纤细指尖点在卷首注解,缓缓出声,一字一句诉说血魔剑万古凶煞的完整来历:“此剑原材料乃是天外陨铁,数百年前陨石坠落中原西北荒山,陨铁天生自带阴寒肃杀之气,寻常铁匠根本无法熔炼。五代末年,天下分崩离析,各路节度使拥兵自重,连年混战,其中一名镇守河朔节度使苏烈,性情残暴嗜血,穷尽数年寻遍天下能工巧匠,方才将这块陨铁锻造成一柄长剑。”
“锻造之时,苏烈不循寻常铸剑法门,非但不用五金淬炼,反而每一道锻造工序,都以活人生血浇筑炉鼎,十年征战生涯,他每攻破一座城池,便随意屠戮军民百姓,万千平民、战俘鲜血源源不断汇入剑身,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陨铁本身的阴寒之气融合百万生魂怨念,最终滋生出自主凶煞,血魔之名由此而来。”
段无咎垂眸细看古籍绘图,眼底寒意层层堆叠。他一身一阳指、六脉神剑皆是纯阳正道内力,天生克制阴邪,可看到百万生魂浸染剑身的记载,依旧心头震颤。他活过两世,前世现代和平社会从未见过这般泯灭人性的暴行,今生身处武侠乱世,见惯江湖厮杀,却依旧无法忍受屠戮满城的残暴行径。
“寻常神兵,或是以天地灵材铸就,或是以武者自身正气养刃,唯有此剑,依靠生灵性命滋养,从根基上便是邪物。” 段无咎低声感慨,指尖划过书页上的小字批注,“难怪古籍记载持之易失本心,根源便在百万亡魂怨气缠绕剑身。”
叶蝉衣继续翻动兽皮书页,翻到记载持剑弊端的段落,语气愈发凝重:“凡武者握住血魔剑一瞬间,体内经脉内力会被剑身煞气强行牵引,短时间暴涨两重境界,招式威力翻倍,同等境界武者手持此剑,可轻松越阶碾压对手。可这份力量乃是饮鸩止渴,剑中嗜血怨念会顺着握持之手,源源不断侵入识海,无限放大人心底所有负面情绪 —— 贪念、暴戾、杀戮、疯狂,心性稍弱之人,片刻便会彻底迷失自我,沦为不分敌我的杀人傀儡。”
她顿了顿,指着书中记载的苏烈结局,缓缓讲述当年那场席卷整个中原的武林浩劫:“当年苏烈持血魔剑纵横中原,无人能挡,短短五年连破十七座城池,每到一处尽数屠尽,麾下将士稍有半句劝阻,便会被他当场拔剑斩杀。后来天下各门各派顶尖高手忍无可忍,少林、武当、昆仑、峨眉数十宗门联手围剿,足足三千江湖强者,付出上千伤亡,才重创苏烈,将其斩杀于雁门关。苏烈身死之后,血魔剑凶煞依旧不灭,四处游荡屠戮路人,初代少林方丈亲赴战场,以自身毕生佛门禅功镇压凶剑,耗费三十年光阴,才勉强压制剑上戾气,带回嵩山地底开辟密室,打造镇魔石匣,布下六道佛门降魔大阵,立下铁律,此剑永世不得离开封魔密室半步。”
“数百年来,但凡世间战火四起,人间死伤增多,天地间游离的杀伐血气便会朝着嵩山汇聚,不断滋养血魔剑的凶煞,镇魔大阵随之松动。隋末乱世、唐末藩镇混战之时,密室都曾剑鸣不止,全寺高僧闭关诵经数月,方才稳住封印。如今宋金大战开启,短短数年中原战死千万军民,漫天怨气血气直冲嵩山地底,相当于源源不断给血魔剑供给养分,石匣阵纹接连开裂,封印濒临彻底破碎,一旦魔剑重见天日,天下再无宁日。”
木婉清静静听完,眉头紧锁,心头生出巨大忧虑:“若是让完颜宗望麾下大将拿到此剑,再配合金国大祭司的血祭蛮兵,二者阴煞之气相辅相成,凶威只会成倍暴涨。到时候潼关防线、五千天龙军都要承受难以想象的伤亡,大理边境也会直面兵灾,腹中孩儿将来还要生于乱世,想想便心惊。”
段无咎沉默良久,脑海飞速推演各类应对方案,一条条利弊在心中清晰划分。第一种方案,抵达嵩山后联合少林众僧加固封印,永久隔绝血魔剑;第二种最坏打算,若是封印彻底崩碎,无法重新镇锁,只能自己出手暂时带走血魔,寻一处天地纯阳绝地永久封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