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这不是支配，是爱（1 / 2）
BUHOYO大楼的中央空调发出低沉的嗡鸣，却驱不散会议室里凝固的寒意。
布洛妮娅坐在长桌尽头，灰色卷发从肩头倾泻而下，垂落在黑色西装包裹的胸前。
双腿交叠，黑丝包裹的修长小腿在桌下形成一个弧度，高跟鞋尖不耐烦地轻点着桌脚，发出细微而规律的「嗒嗒」声。
这声音像是某种倒计时，让分列两侧的员工们愈发坐立不安。
没有人敢抬头，二十几双眼睛或盯着面前的笔记本，或望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就是不敢看向那位冰山美人。
“让客户进来吧。”
终于，钢笔坚硬的金属笔头敲在实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靠近门口的小姑娘如蒙大赦，慌慌张张地起身，差点被椅子腿绊倒。
她拉开沉重的玻璃门时，布洛妮娅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门开了。
一股浓郁的古龙水味率先涌入，混合着烟草和某种油腻的食物气息。
布洛妮娅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恢复成那副冰封的表情。
走进来的男人像是一坨被强行塞进西装里的脂肪，他精心打理的八字胡下，肥厚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被咖啡渍染黄的牙齿。
扣开的衬衫领口处，几缕杂乱的胸毛不甘寂寞地探出头来，粗短的手指上套着三枚金戒指，在会议室的灯光下闪烁着俗艳的光芒。
“大名鼎鼎的布洛妮娅小姐，久仰久仰啊。”
男人一屁股坐进椅子，浑身的肥肉在坐下椅子的时候发出令人不适的挤压声。
他挥了挥手，身后那个画着妖艳浓妆的女助手立刻递上一份文件。
“贵司发来的运营代理提案，我都仔细看过了。”
男人扶了扶鼻梁上几乎要滑落的眼镜，厚厚的玻璃片后，一束让人作呕的目光直直地射向她。
“不过嘛，我觉得，贵司设计开发的这款《重装小兔：边境》，并不适合目前的游戏市场呢。”
“不适合市场？呵呵。”
布洛妮娅终于开口了。
“《重装小兔》系列前三作的全球累计销量超过八百万份，上个月在东京电玩展的试玩排队时间平均四小时。
王经理，贵司如果觉得『不适合』，自然不用勉强。我们会找到其他代理商的。”
她故意在“王经理”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三个月前接替了原本那位真正热爱游戏的陈经理。
王德发似乎早已料到她的强硬，肥厚的手掌摩挲着下巴，金戒指在灯光下晃眼。
“布洛妮娅总裁年轻有为，还是您痛快啊，不过嘛……”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露出一个让人反胃的笑容。
“哎呀呀，我司与贵司，可是老合作伙伴了如果就这样出现信任裂痕，我想这损失……贵公司也是能预见的。”
这彻明显是赤裸裸的威胁。布洛妮娅感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她想起陈经理离职前那个抱歉的电话和欲言又止的表情，又想起这款她带领团队熬夜三年打磨的作品。
《重装小兔：边境》，倾注了全公司七十多个人的心血。
“哼！”
她双手抱胸，黑丝包裹的手臂在西装袖口下若隐若现。
“所以你们想要什么？”
王德发的眼睛亮了，那眼神让布洛妮娅想起西伯利亚荒原上嗅到腐肉的野狗。
“哈哈哈，总裁大人就是上道！”
他正了正领口，女助手又递上一份文件。
“鉴于我司在贵司游戏市场开拓中的作用，我们认为……提高利润分成占比是很合理的，从现在的三七开，改成………………五五开。”
布洛妮娅接过文件，只看了一眼，钢笔就在她指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声。
“王经理。”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会议室的温度又降了几度。
“开发者占有利润大头，这是两方合同里写的明明白白的，五五分？你不如直接带人从我们这里抢来的痛快。”
“那么我只遗憾地终结我们的合作关系了。”
王德发佯装遗憾地站起身，肥大的身子把椅子往后挤得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转身向门口走去。
在走到门口时，王德发突然回头，那道目光像是一条黏腻的舌头，从她的灰色卷发到黑色高跟鞋，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当然……”
他的声音压低了，带着某种令人作呕的暧昧。
“如果总裁大人回心转意，请晚上亲自来找我。咱们喝点酒，好好谈谈……『我们的生意』。”
布洛妮娅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灰色眼眸此刻燃烧着怒火，但多年的教养和总裁的身份让她死死咬住了嘴唇。
王德发大笑着走了，门关上的瞬间，布洛妮娅感觉全身一股血液冲上头来。
“解散！”
她丢下这句话，甚至没有看员工们一眼，径直走向专用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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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车库的暖气开得很足，布洛妮娅却觉得胸闷得厉害。
她坐进那辆银灰色的保时捷里，把包扔到副驾驶座上，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舰长」两个字。
布洛妮娅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点，但很快又压了下去，她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鸭鸭，我今晚有件很重要的事情，你自己回来吧，开车注意安全。”
夜枫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她没能察觉的紧张。但此刻的布洛妮娅只听到了「不回来」三个字。
“……知道了。”
她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到一边。屏幕在黑暗中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嘟——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候再拨。」
刚才在会议室里，她其实想打给夜枫的，在他接电话之前，在他用那种温柔的语气说出「不回来」之前。
布洛妮娅把头靠在方向盘上，灰色的卷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表情。
车内很静，静得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手掌悬在喇叭上方，微微颤抖。
夜枫不叫她「总裁」但叫她「鸭鸭」会在她加班到深夜时送来热可可。
也会在她因为游戏bug烦躁时默默陪在身边，会在她难得露出笑容时说「鸭鸭笑起来最好看了」
布洛妮娅发动汽车，引擎的轰鸣声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车开上路的，等回过神来时，已经停在了圣芙蕾雅楼下。
雨开始下了，先是零星的几滴，很快变成了倾盆大雨，敲打着车窗发出密集的声响。
布洛妮娅在车里坐了很久，看着雨幕中模糊的霓虹灯光，感觉自己的心和这天气一样沉重而灰暗。
“今天……太糟了。”
她轻声对自己说，然后推开车门，打了个响指，透明的防护罩在雨中围绕住布洛妮娅，随着主人的身影缓缓消失在雨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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钥匙上的吼姆挂饰在开门时摇头晃脑，蠢萌的笑容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滑稽。
但布洛妮娅没有笑，她甚至懒得换鞋，踢掉高跟鞋，黑丝包裹的玉足直接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家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偶尔闪过的闪电提供片刻的光亮。
她不想思考他去了哪里，不想思考「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她只想洗个热水澡，然后把自己埋进被窝里，假装今天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布洛妮娅摸向墙上的开关，灯在她触碰之前亮了起来。
暖黄色的光芒如潮水般涌入眼帘，她下意识地眯起眼睛。等视线适应后，布洛妮娅愣住了。
客厅里飘满了气球，黄蓝撞色的彩带从天花板垂落，在空调风中轻轻摇曳。
茶几上摆着一个双层蛋糕，奶油裱花精致得像是出自专业甜品师之手。
蛋糕顶层，一个以她为原型的Q版巧克力人偶正骑在吼姆背上，灰色的卷发和标志性的冷淡表情被刻画得惟妙惟肖。
而更显眼的，是站在客厅中央的那个巨大吼姆玩偶。
那个吼姆至少有两个人那么高，圆滚滚的身子几乎要碰到天花板。
它摆着一个极其滑稽的姿势——左手叉腰，右手高举，脸上还是那副标志性的傻笑。
但与其格格不入的是，那只圆滚滚的右手正焦急地攥着一发彩纸花炮，引线已经拉开了，却迟迟没有响。
“额……吼吼吼！祝布洛妮娅小姐生日快乐！吼吼吼！”
吼姆嘴里发出某个最强劳模配音演员的声音，那只攥着花炮的手使劲抖了抖，但花炮依旧没有反应。
几秒尴尬的沉默后，一只人类的手从吼姆的肚子部位伸了出来，慌乱地摆弄着那个失灵的花炮。
布洛妮娅站在玄关，看着这滑稽的一幕，突然笑出了声。
笑声很轻，又像是冰层裂开的第一道缝隙。她甩掉另一只高跟鞋，赤脚踩在地板上，快步走向那个手忙脚乱的吼姆。
“鸭、鸭鸭？”
吼姆的头套被摘下来的瞬间，夜枫僵硬的笑容映入眼帘。
夜枫的头发被汗水浸湿，几缕刘海贴在额头上，脸颊因为闷热而泛红那个总是温柔从容的舰长，此刻看起来狼狈又可爱。
“布洛妮娅？”
他又说了一遍，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尴尬。
“那个…………花炮好像受潮了，我明明检查过的…………”
布洛妮娅没有回答夜枫的话，她只是捧着他的脸，用拇指擦去他额头的汗水，然后踮起脚尖，抱住了他。
夜枫愣住了，双手还保持着那个滑稽的姿势，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然后，他感觉环抱着他脖子的双手收紧了，像是要把他勒进骨血里。
夜枫终于反应过来，穿着玩偶服的圆滚滚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回抱住她，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
“谢谢。”
布洛妮娅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笨蛋舰长。”
“嗯。”
夜枫笑了，笑容透过汗水和尴尬，温柔得像是春日的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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