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暴走的情感(2 / 2)
“你说什么?!你这彻头彻尾的胡言乱语!”
另一个充满怒气的女声炸响。夏提雅·布拉德弗伦再也无法忍受,她拍案而起,哥特裙摆如同盛开的黑色玫瑰般扬起,猩红的眼眸死死盯住雅儿贝德,尖锐的虎牙露了出来。
“安兹大人的智慧自然是凌驾于万物之上,毋庸置疑!”夏提雅首先肯定了这一点,但随即话锋一转,矛头直指雅儿贝德,“但是!能够配得上站在安兹大人身边,以纯洁的心灵去感受他那份深藏于强大之下的孤高与温柔,并以其高贵血脉与永恒生命与之相伴的,只有身为纳萨力克唯一真祖的我!雅儿贝德!你这只只会用蛮力和那对可笑翅膀来蛮横表达感情的粗俗母山羊,才根本不配染指‘安兹大人正妻’这等神圣的地位!”
“正妻?”雅儿贝德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话,她嗤笑一声,周身弥漫的黑气更加浓郁,眼神轻蔑地扫过夏提雅那贫瘠的胸部,“就凭你这连青春期少女都不如的可怜身材,和对鲜血那种低级、原始本能的渴望?你对安兹大人的爱,肤浅得只停留在表面!而我,”她骄傲地挺起胸膛,“我所倾慕的,是安兹大人那包容一切的器量、那深不见底的智慧、那足以支配世界的强大!我的爱,是灵魂的共鸣!”
“你说谁贫瘠?!你这翅膀硬了、脑子里只剩下肌肉和发情激素的看门犬!”夏提雅气得浑身发抖,白皙的皮肤下仿佛有血光流动,尖锐的指甲瞬间弹出,闪烁着寒光,“想打架吗?!就在此刻,用实力来决定谁才更有资格侍奉在安兹大人左右!”
“正合我意!我会让你彻底明白,谁才是安兹大人最信赖、最不可或缺的存在!”
两位守护者之间的空气仿佛被点燃,魔力与杀气激烈对撞,教室里的温度似乎都骤然下降了几度。课桌椅在无形的压力下微微震颤,黑板上的粉笔字迹边缘开始模糊。一场足以将教室掀翻的“正妻争夺战”一触即发。
“AMEN——!!!”
如同平地惊雷,一声蕴含着神圣怒焰与无比厌恶的咆哮震撼了整个教室。风纪委员亚历山大·安德森如同铁塔般矗立起来,他怒目圆睁,花白的须发因愤怒而几乎根根直立,身上那件普通的教袍仿佛无法掩盖其下澎湃的圣光。他猛地扯开教袍前襟,露出里面密密麻麻、闪烁着寒光的刺刀刀柄,以及挂在胸前的一个巨大十字架。
“扭曲!堕落!不堪入目!”他的声音如同洪钟,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净化一切的决心,“这被污秽情感与原始欲望所支配的丑态,这源于黑暗本质的争风吃醋,正是尔等妖魔需要被彻底净化的铁证!在神圣的、传播知识与理性的课堂之上,岂容尔等异端在此放肆,玷污这片净土!以主之名,我命令你们,立刻停止这亵渎神明、扰乱秩序的行为!”
安德森的存在,如同一盆冰冷的圣水,暂时浇熄了雅儿贝德和夏提雅直接动手的冲动。两人都对他身上那股令不死族极度不适的气息感到忌惮,动作僵持下来,但眼神中的杀意和敌视丝毫未减。
“净化……哼,愚蠢的神棍。” 阿卡多在后方慵懒地掀了掀眼皮,评价了一句,又继续他的闭目养神。
“真是……吵死了。” 谭雅·冯·提雷查夫终于忍无可忍,发出了清晰的、带着极度厌恶的咂舌声。她放下笔,碧蓝的眼眸中寒光四射,“效率低下到令人发指!纪律涣散到无可救药!将宝贵的、应用于提升自我和创造价值的学习时间,浪费在这种毫无生产性的、源于生物本能的低劣情感宣泄上,简直是理性社会的耻辱,是不可饶恕的愚蠢行为!这已经不仅仅是干扰教学秩序,这是在摧毁建立高效社会的基础!”
她的声音不大,但那种冰冷的、属于成年精英官僚的批判语气,让周围几个看热闹的学生都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维多利亚中尉立刻低声对魏斯和格兰兹说:“保护少校,隔绝噪音!” 三人再次调整位置,几乎形成了一堵人墙。
教室里的其他同学,此刻才从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中回过神来,爆发出各种反应。
佐藤和真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阿库娅,低声道:“喂,开盘吗?我赌雅儿贝德同学赢。”
阿库娅却一脸得意:“哼哼,在本女神的见证下,邪恶的内讧真是大快人心!不过那个平板吸血鬼看起来好可怜,都快气哭了诶。”
惠惠则双眼放光,对达克妮斯说:“看!那沸腾的杀意与碰撞的魔力!多么像爆裂魔法爆发前的能量激荡!这难道不是另一种形式的、情感的‘爆裂’吗?”
达克妮斯双手捧心,脸颊潮红,呼吸急促:“啊……被如此强大的两位女性敌视、争夺,甚至不惜在课堂上兵戎相见……安兹同学此刻一定承受着难以想象的、令人羡慕的……责难与目光吧!太……太令人向往了!”
迪米乌哥斯推了推他的眼镜,镜片反着诡异的光,他对身旁同样看得津津有味的潘多拉·亚克特低语:“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安兹大人并非无缘无故引发这场骚动。这一定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测试。目的之一,是检验这位来自科学侧世界的教师,在面对超常规突发状况时的应变能力与心理素质。目的之二,是观察在秩序崩溃的边缘,其他同学的反应——谁会幸灾乐祸,谁会冷静分析,谁会试图维持秩序,谁会置身事外……这一切,都在安兹大人的计算之中!不愧是吾等之主,每一步都蕴含深意!”
潘多拉·亚克特立刻进入角色,用夸张的舞台剧腔调回应:“Ja!正如您所说,迪米乌哥斯大人!父亲的睿智如同星空般深邃!这场闹剧(他故意用了这个词)正是映照众生之镜!让我忍不住想要即兴表演一番,演绎出父亲此刻内心的、那份俯瞰众生的、孤独的愉悦!” 说着,他身体开始扭曲,似乎想当场变身成安兹的样子,被迪米乌哥斯用眼神严厉制止。
阿尔法微微蹙眉,对贝塔和伽玛低声道:“这种程度的情感失控,是否会影响到学园整体的平衡?进而干扰到希德大人的‘影之计划’?”
贝塔快速在笔记本上写下:“现象:情感放大。可能根源:昨日未知烟雾。影响范围:特定个体。对影之庭院潜在风险:低。但需持续观察。”
伽玛则小声计算:“如果这种‘情感咨询’业务展开,收费标准该如何设定?按小时计费?还是按事件调解难度分级收费?需要考虑可能的精神损失赔偿风险……”
“肃静!”
一个带着明显不悦和困惑,但依旧努力维持冷静的声音响起,终于压过了教室里的嘈杂。
冰室菖蒲老师用力敲了敲讲台,眉头紧锁。她看着眼前这超乎她所有研究模型和数据库理解的场面——一个骷髅班长,一个黑翼魅魔和一个吸血鬼萝莉为了“正妻”之名差点在物理课堂上大打出手,一个神父风纪委员喊着要净化异端,一个幼女军官在批判效率问题……
她推了推眼镜,试图用逻辑和规则来解决问题:“雅儿贝德同学,夏提雅·布拉德弗伦同学。”她的目光落在两位依旧剑拔弩张的守护者身上,“课堂,是传授知识、学习真理的神圣场所。个人情感的抒发,应该选择合适的时间与地点。你们的行为,已经严重干扰了正常的教学秩序,影响了其他同学的学习。”
她的语气变得严肃:“根据《万象合众学园学生行为规范》第七章第十五条,扰乱课堂纪律,经提醒无效者,将受到相应处罚。”她指了指教室墙角放置的两个用于清洁的、印着卡通图案的水桶(学园统一配置,颇具反差萌),“现在,请你们两个,立刻拿着水桶,到教室门外罚站,反思自己的行为,直到本节课结束!”
罚站?还是拎着这种可笑的水桶?
雅儿贝德和夏提雅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和极度抗拒的表情。在纳萨力克同伴面前,在“情敌”面前,尤其是在安兹大人面前,受到如此屈辱的处罚?
安兹内心疯狂祈祷:(快答应啊!快点出去!再待下去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为了纳萨力克的颜面,暂时忍耐一下啊雅儿贝德!夏提雅!)
或许是接收到了安兹无声的意念(脑补),或许是意识到在冰室老师(规则代表)和安德森,谭雅等人面前继续对抗没有好处,雅儿贝德和夏提雅极其不情愿地、用杀人的目光互瞪了一眼后,几乎是同时迈步,走到墙角,拎起了那两个与她们画风格格不入的水桶。
然后,两人一左一右,如同两尊门神,又像是两个极度不满的展示模特,僵硬地走出了教室门。门在她们身后关上,隔绝了她们的身影,但似乎还能感受到门外传来的、冰冷的低气压。
课堂终于恢复了表面的平静,只剩下冰室菖蒲老师有些疲惫的呼吸声,以及粉笔偶尔划过黑板的沙沙声。她看着底下神色各异的学生——有心有余悸的,有幸灾乐祸的,有陷入沉思的,有一脸“终于清净了”的(谭雅),还有依旧一脸茫然似乎在神游天外的(哥布塔)——这位坚信“一切皆可量化、可证明”的理科生,第一次对自己的认知体系产生了一丝裂痕。难道,在某些情况下,情感变量对系统(课堂)的影响权重,真的可以远远超过电磁感应公式本身?
谭雅·冯·提古雷查夫冷哼了一声,重新拿起笔,开始在笔记本上记录刚才事件的详细经过,包括时间、参与者、影响范围以及造成的效率损失估算,准备作为日后投诉的素材。她必须确保自己的学习环境不受这种不可控的非理性因素污染。
然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场由粉红烟雾掀起的波澜,绝不会因为一次罚站而平息。它如同被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涟漪才刚刚开始扩散。教室外的雅儿贝德和夏提雅,真的会老老实实罚站吗?万象合众学园的第二天,注定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