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 大明户籍制度的优缺点！（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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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不能人人都去当官，人人都去读书，地没人种，城没人修，仗没人打吧？”

他越说越顺。

这不是抬杠。

这是一个开国皇帝从乱世里踩出来的判断。

乱世里，人散了，粮没了，兵没了，衙门也空了。

一句人人平等，说得好听。

能变出粮食吗？

能变出军队吗？

能让豪强把藏起来的人丁吐出来吗？

不能。

朱元璋最烦的，就是只会说漂亮话的人。

李去疾要是真说出“人人天生平等，所以户籍都该废了”这种话，他今日就要和李先生辩个明白。

李去疾笑了笑。

“马大叔，您说的这些，都是治国的账。”

“账没错。”

朱元璋眉头松了一点。

李去疾又道：“但账后头还有人。”

朱元璋没说话。

李去疾伸手点了点桌面。

“分工，可以。”

“分等，不行。”

朱元璋一怔。

这话短，却把他刚才那一大串反问切开了。

李去疾道：“有人种地，有人打铁，有人读书，有人当兵，这叫分工。”

“种地的人吃饭。”

“打铁的人拿工钱。”

“读书的人考功名。”

“当兵的人领饷银。”

“谁做得好，谁该得好处。”

“这没毛病。”

朱橚听到这里，忍不住点头。

李去疾看向朱元璋。

“可若是朝廷把话写死了。”

“你祖上种地，你就只能种地。”

“你祖上打铁，你就只能打铁。”

“你祖上当兵，你就得世世代代当兵。”

“再往后，世人还要补上一句：匠户低贱，商户低贱，军户粗鄙。”

“这就不是分工。”

“这是把人踩在土坑里，再告诉他，别抬头。”

朱元璋的手指在桌沿敲了两下。

他听出味儿了。

李去疾不是反对朝廷用人。

他反对的是不给人换道，以及给职业分高低贵贱。

朱元璋冷着脸道：“可若人人都能换道，军户都跑去经商，匠户都跑去读书，朝廷要用人时怎么办？”

李去疾笑了笑。

“马大叔，您这话说得跟商人一样。”

朱元璋一愣：“咱怎么像商人了？”

“商人也怕人跑。”

李去疾道：“商人雇短工，工钱给低了，短工明日就不来。”

“他便骂短工不忠厚，不肯吃苦。”

“可真要把工钱给足，饭给饱，活儿排明白，干好了还有赏钱，您看他跑不跑？”

朱元璋顿时无语。

这说得……

怎么听着他像话本里那种喜欢克扣伙计工钱的吝啬掌柜？

李去疾摊手。

“人往哪里走，不全靠锁链，也靠好处。”

“在将来，军户为什么逃？”

“是天生不爱当兵吗？”

“不是。”

“是军官侵占屯田。”

“是军粮被克扣。”

“是一人逃亡，全家受累。”

“是儿子还没长成，就先背上了父亲的军籍。”

“他看不见出头路，自然要跑。”

朱元璋没有反驳。

一个人若有田种，有粮吃，有军功可挣，有退役的日子，真会拖家带口往山里钻？

朱元璋不愿承认，可这笔账，他算得出来。

李去疾继续道：“匠户也是。”

“朝廷把好匠人编在册上，想用便调，这省事。”

“可世袭之后，坏处就来了。”

“干得再好，还是匠户。”

“干得再差，也跑不了。”

“赏罚不分，优劣不辨，手艺只会烂。”

李去疾看了一眼朱标，又看向朱橚。

“马肃，你学医，是为了什么？”

朱橚愣了下，坐直身子。

“为了让百姓少病死。”

“那若朝廷告诉你，你祖上不是医户，所以你不能学医。”

“你服不服？”

朱橚张了张嘴。

“不服。”

“若朝廷又告诉一个医户家的孩子，他不喜欢行医，只喜欢种田，可他祖上是医户，所以他一辈子都得当郎中。”

“你说，他能治好病吗？”

朱橚低声道：“治不好。”

李去疾点头。

“这就是问题。”

“把人固定在原处，还分成三六九等，短处不在今天。”

“今天，朝廷强，人心定，没人敢闹。”

“坏处在几十年后。”

“聪明的孩子，被挡在门外。”

“有本事的人，被压在原处。”

“没本事的人，占着祖上传下来的位置。”

“朝廷看着账册，以为自己握住了天下人。”

“可册子上的人，未必还愿意替朝廷卖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