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一枪破万法!(1 / 2)
黑龙虽不能人言,但那双金色的竖瞳中,汹涌澎湃的情绪,却比任何语言都更加清晰地传递出来——那是为你我征战南北、为你我甘苦同在、为你遍体鳞伤、为你我崩碎了我唯一的家园、为你我以本命为你延寿……而今,你,居然,要我死!要吞噬我的一切!
那种化不开的悲怒,浓烈到极致,仿佛凝聚成了一句话,直接烙印在老水猿的神魂之中:
「我活不活无所谓……我只要你死!!!」
老水猿清晰地感受到了这股意念,它炼化龙珠的动作微微一滞,脸上狰狞之色更甚,怒道:
“好啊!连你……也开始想让我死了?!好啊!好啊!!!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了!!!”
说罢,它不再有丝毫犹豫,甚至不顾炼化反噬的风险,全力催动脚下那血色大阵!阵法光芒大盛,抽取黑龙生命灵力和神魂本源的速度陡然加快!黑龙的气息,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肉眼可见地飞速下降、萎靡!而老水猿身上的衰败之气,则被更多龙珠精元强行冲淡,甚至干枯的皮肤都隐隐泛起一丝不正常的、属于龙族的暗金色光泽!
掠夺,吞噬,背叛,在这冰冷的暗河水府中,上演着最残酷的一幕。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
水府入口处,那厚重的、与冰壁融为一体的门户,突然被一股蛮横的力量,从外部狠狠撞开!冰屑纷飞中,一道踉跄却充满杀意的身影,闯了进来!
正是蟹柒!
他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然从那片崩塌的废墟中挣脱出来,并且循着黑龙残留的、极其微弱的妖气和血迹,一路追踪到了这隐秘的暗河水府!只是此刻的他,模样比刚才更加凄惨。新生出的、代替断钳的双手,只是两截覆盖着嫩粉色甲壳、显得脆弱无比的“小钳子”,气息更是微弱得仅仅维持在大乘初期,且极不稳定,仿佛随时会再次跌落。显然,他强行挣脱废墟和追踪到此,又消耗了巨大的代价。
他也怀揣着一个念头“我活不活无所谓,我只要你死!”
他一闯入,目光瞬间就锁定了水府中央,那被血色光索捆缚、气息奄奄、正在被阵法疯狂抽取生命力的黑龙!至于被黑龙庞大身躯挡在后方、正在炼化龙珠的老水猿,他一时并未完全看清,或者说,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仇恨的目标——黑龙所吸引!
“黑泥鳅——!!纳命来——!!!” 蟹柒目眦欲裂,看到仇敌就在眼前,且似乎被困住,哪里还顾得上其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宰了它!剖开它的肚子!救出凉爷!为兄弟们报仇!
他怒吼一声,不顾自身实力暴跌、伤势严重,挥舞着那对新生脆弱的“小钳子”,凝聚起最后所能调动的、微薄的真元,就要朝着黑龙猛扑过去!
然而,他刚刚踏近黑龙身前数丈范围,脚下地面那猩红的阵法纹路骤然一亮!一股强大而诡异的吸力和束缚力,瞬间将他笼罩!蟹柒只觉得周身一沉,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四肢百骸传来被抽取力量的虚弱感,竟是动弹不得!
“嗯?!” 蟹柒心中一惊,这才察觉到水府内还有阵法,以及……黑龙后方,似乎还有一个人?
就在这时,黑龙后方,传来一阵嘶哑、苍老、却充满了狂喜和贪婪的怪笑声:
“哈哈哈……天不绝我!真是天不绝我啊!又送来一头蠢货……还是修为大跌、气血亏损的蠢货!正好……正好!损有余而补不足!这具妖仙之躯,正好弥补龙珠精元中的刚猛暴烈之气,让我吞噬起来更加顺畅!哈哈哈!!!”
老水猿一边加紧炼化龙珠,一边分心催动阵法,将蟹柒也纳入了血色光索的捕捉范围!数道稍细一些的血色光索,如同毒蛇般缠向蟹柒,开始同样抽取他本就所剩无几的生命力和妖元!
蟹柒又惊又怒,拼命挣扎,但实力差距太大,且阵法诡异,根本挣脱不开!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生命力,连同黑龙一起,被那阵法强行抽离,化作一道道血红色的能量流,朝着后方那模糊的身影汇聚而去!
绝望,再次笼罩。
而黑龙腹中,那粘稠黑暗、毒蚀神魂的绝境里,邹凉对外界发生的一切,并非全然无知。
当黑龙被阵法束缚、生命被疯狂抽取时,那种源自灵魂层面的剧烈痛苦、悲愤、以及不甘的嘶吼,透过龙躯血肉和胃囊的阻隔,隐隐约约地传递到了邹凉的心神之中。虽然模糊,却无比真切。
当蟹柒闯入,发出怒吼,然后也被阵法束缚、发出不甘的挣扎时,邹凉的心神,再次被触动。
那是同袍的声音!是来救他的人!也陷入了绝境!
内外交困,同袍受难,自身濒死……
所有的压力,所有的危机,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执着,在这一刻,仿佛达到了某个临界点!
就在蟹柒和黑龙快要被那邪恶阵法彻底吸干、意识即将沉沦的千钧一发之际——
就在邹凉自己的意识,也似乎要被胃液的毒素、粘液的束缚、龙虫的撕咬、以及那越来越沉重的黑暗彻底拖入深渊的刹那——
邹凉那因连续高强度战斗、因毒素侵蚀而疲惫不堪、甚至因方才一瞬心神松懈而招致此祸的精神,却仿佛被这内外叠加、极致到无以复加的死亡威胁和同袍绝境,狠狠地、彻底地、最后一次淬炼、点燃、引爆!
没有恐惧了。
没有慌乱了。
甚至没有了对自身处境的过多思考。
只剩下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冰冷到极致的、却又炽热到要焚烧一切的——意念!
那意念,如同沉寂万古的火山,积累了太多的熔岩与怒火,终于到了不得不喷发的时刻!
那意念,如同被千锤百炼、在绝境中反复打磨了亿万次的精钢,终于要绽放出斩破一切枷锁的锋芒!
“嗬……!”
一声低沉到几乎听不见、却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般力量的吐息,在粘液中形成一串急速上升的气泡。
邹凉,闭上了眼睛。
不是放弃。
而是将所有的感知,所有的意志,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愤怒,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执着……将“邹凉”这个存在的一切,全部内收,压缩,凝聚!
凝聚到神魂最深处!
凝聚到那杆自渭水畔起便与他相伴、在无数次算计与厮杀中显形、在万寿山叩问仙路时经受道韵洗礼、在抱朴台血战中淬火成锋、又在今日一路平推、于绝境中反复咆哮渴望破开的——“枪”中!
那不再仅仅是一种“枪意”。
那是他的道!他的魂!他的命!他的一切!
“枪”即是我!
我即是“枪”!
刺破黑暗!
刺破束缚!
刺破毒蚀!
刺破这胃囊!
刺破这龙躯!
刺破这阵法!
刺破这……一切阻碍!!!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超越了声音、超越了光芒、超越了物质与能量界限的奇异“嗡鸣”,自邹凉神魂最深处,轰然爆发!并非响彻外界,却仿佛直接震荡了这片水域的某种本源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