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回山汇报(2 / 2)
没有巡夜的人影。
没有阵法灵气的波动。
甚至没有寻常邪修据点那种挥之不去的阴寒与腐气。
只有风。
山风从谷口灌进来,穿过木屋间的缝隙,发出低沉的呜咽。月光将那些木屋的轮廓勾勒得异常清晰。黑瓦,褐壁,半开的窗棂,檐下挂着几串风干的野物,像是獐腿、野兔一类。
乍一看,仿佛山中猎户的聚居地。
若非亲耳听见清虚在祈雨堂说的那些话,亲眼看见他换了夜行衣、带着账目星夜赶回此处,我绝不敢相信这就是墨点云门的老巢。
没有阴邪。
没有怨气。
甚至没有寻常贼寇应有的戒备与警惕。
那个玄衣人对此似乎习以为常。
他径直穿过谷中那条被踩实了的小径,脚步轻快,身形笔直,仿佛归林的倦鸟。
我伏在一株老松的横枝上,将呼吸压到最低,看着他的背影走向谷地深处。
他没有去那些较大的木屋。
也没有往谷地正中央那间明显规模更大、屋檐更高的主屋走。
他走向谷地最西侧、背靠陡峭山壁的一间极小极不起眼的木屋。
那屋子约莫只有一丈见方,矮檐低门,窗纸昏黄,透出一点极微弱的烛光。若不仔细分辨,几乎会以为是堆放杂物的柴房。
玄衣人在门前站定。
他没有立刻推门。
而是整了整衣襟,垂手肃立,微微躬身。
那个姿态
是下属面见上位者时特有的恭谨。
然后他推门,跨过门槛,身影没入那片昏黄的烛光中。
木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
我从老松横枝上无声滑落。
贴着谷地边缘的阴影,借着那些木屋投下的暗影掩护,一寸一寸,朝西侧那间小屋靠近。
五十丈。
四十丈。
三十丈。
不能再近了。
这附近没有任何遮蔽物,那间小屋依山而建,门前是一片寸草不生的硬土坪,被踩得光滑如镜。若有人此时推门出来,整个坪地都在视野之内,没有任何藏身之处。
我伏在一间空置木屋的墙根下。
这里离那间小屋约二十五丈。
以我的耳力,足以听见屋内寻常谈话。
风影遁维持到九成。
三心窍中,那两枚青色漩涡近乎静止,红色那枚则缓缓运转,将精、气、神调和至极致平衡。此刻的我,气息与周遭的阴影、木料、夜风几乎融为一体。
我相信,没有可能被察觉。
屋内传来玄衣人的声音。
那声音与白日祈雨堂里那个慈悲温判若两人。没有了刻意的沉稳与从容,只剩下下属汇报时的简洁、利落,以及一丝极淡的畏惧。
门主,我回来了。
沉默。
没有回应。
我屏住呼吸。
玄衣人似乎对此习以为常。他顿了顿,继续道:
这几日观中生意,六十四笔求雨法事。定金收银三百两、银圆三十一枚,珠宝玉器五件。香火油钱二百一十七块银圆。印子钱本月新放一千三百两,旧账收回本息二千二百两,转成田产契书四户、田三百七十亩、宅院两处。
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那是他在呈交誊抄的账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