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5章 镇魔碑前(1 / 2)
四大金丹遁走留下的空间涟漪缓缓平复,葬地重归死寂,唯有葬天棺内越来越急促的撞击声与镇魔碑不堪重负的碎裂声,如同丧钟,一声声敲在刘镇南心头。粘稠如墨的魔气自棺盖缝隙汹涌而出,与暗黄浊气混合,将这片空间渲染得如同九幽炼狱。恐怖的魔威如同实质的海潮,一波波冲击着刘镇南的身心,若非眉心墟种不断旋转,散发出苍凉墟寂的波动与之隐隐对抗、抵消,他恐怕连站立都困难。
他无暇去细想墟种的奥秘与力量提升的细节,也无暇庆幸逼退了强敌。眼前的危机,迫在眉睫,且无路可退。葬天棺一旦彻底破封,棺中之物脱困,在这封闭的葬地,他和昏迷的林素衣绝无幸理。
必须先稳住林素衣的伤势,再图其他。
他快步回到林素衣身边。方才渡入的那一丝灰金色灵力,似乎起了些作用。包裹她的冰蓝光晕虽然依旧微弱,但其中混杂了一丝墟种的温润与厚重,不再被周围的魔气死气侵蚀得那么剧烈。她的呼吸虽然轻浅,却平稳了些许,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如雪,眉心紧蹙,仿佛沉浸在无尽的痛苦梦境中。她燃烧本命法宝与部分神魂施展禁术,损伤的是修行根基,寻常丹药与灵力难有奇效,只能靠水磨功夫温养,更需要契合她本源的天材地宝。
刘镇南蹲下身,小心地将手掌轻轻覆在她冰凉的手背上,闭上双眼,将心神沉入眉心墟种。墟种缓缓旋转,与林素衣体内那微弱的、属于《寒月心经》的冰寒灵力,以及自己渡入的那一丝灰金灵力,产生着极其微弱的感应。
“寒月……寂冷……归墟……亦有其静……”他心中若有所思。墟种之力蕴含“归寂”,与寒月之力的“清冷寂静”似乎有某种共通之处,并非全然排斥。或许,可以尝试以墟种为引,调动此地浓郁的、偏向“静寂”与“终结”的葬地能量,以一种更温和的方式,为林素衣构建一个临时的、隔绝外部魔气侵蚀、并能缓慢滋养其残存本源与神魂的“庇护所”。
这需要极其精微的控制力,对墟种之力的运用也需摸索。但此刻,他必须尝试。
他深吸一口气,摒弃杂念,将全部心神集中在指尖。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的灰金色灵力,自墟种中分离,顺着他的手臂,缓缓渡入林素衣的经脉。这一次,他不再试图用自身灵力去“治疗”或“补充”,而是引导这缕灵力,在林素衣心脉与识海外围,极其缓慢、小心地,勾勒出一个简陋的、由墟寂道韵构成的“壳”。
过程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林素衣体内伤势太重,经脉脆弱,神魂不稳,稍有差池便会雪上加霜。刘镇南全神贯注,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刚刚恢复些许的血色再次褪去。足足耗费了半炷香的时间,一个近乎透明、仅有微弱墟寂波动的无形“壳”,才勉强成形,将林素衣的心脉与识海核心笼罩。
这“壳”并无治疗之效,却像一层薄薄的滤网,暂时隔绝了外部狂暴魔气与死意的直接侵蚀,同时隐隐引导着周围环境中那属于“葬地”的、偏向“静”与“终”的能量,以一种极其缓慢、无害的方式,浸润她的伤处,勉强稳住其伤势不再恶化。至少,短时间内,无需担心她被此地环境彻底侵蚀了。
做完这一切,刘镇南已感到一阵虚脱,新生的灵力消耗不小。但他不敢休息,轻轻将林素衣移到一处相对平整、远离棺椁正面的角落,用几块崩落的碎石稍稍遮挡。
安置好林素衣,他霍然转身,目光如电,射向那口魔气冲天的巨棺,以及棺盖上那光芒明灭不定、裂痕蔓延的镇魔碑。
跑,无处可跑。战,以他此刻修为,直面棺中那恐怖存在,无异于蚍蜉撼树。唯一的生机,或许就在那即将崩溃的镇魔碑,以及自己这枚新成的、似乎与“墟”、“葬”之道隐隐相关的墟种之上。
他一步步走向葬天棺,每走一步,承受的魔威便重一分。暗黄浊气与漆黑魔气如同有生命的触手,试图缠绕上来,皆被其周身自然流转的灰金色灵力与墟种散发的墟寂波动荡开、消融。他走得并不快,却异常坚定,目光紧紧锁定镇魔碑。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镇魔碑的不凡与此刻的危急。碑体由一种非金非石的黑色材质铸成,沉重无比,表面那些暗金色符文虽已大半崩碎,但残留的部分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镇压道韵,只是这光芒正在魔气的冲击下迅速黯淡。碑身与棺盖接触之处,魔气最为浓郁,不断腐蚀着碑体,发出“嗤嗤”的声响。而碑体内部,刘镇南凭借墟种的微妙感应,能“听”到一种充满不甘、愤怒、以及一丝绝望的“哀鸣”,仿佛这镇魔碑本身,也拥有某种微弱的灵性,正在做最后的抗争。
“咚!!”棺内又是一记猛烈的撞击,棺盖被震得向上掀起寸许,更加汹涌的魔气喷出,镇魔碑剧烈晃动,又一道巨大的裂痕贯穿碑体!
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