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9章 地脉石髓(1 / 2)
石道幽深,倾斜向下,仿佛没有尽头。
刘镇南在黑暗中翻滚、滑落,无力控制身形,只能任凭粗糙的石壁刮擦着早已伤痕累累的身体。肩头的伤口不断撞击在凸起的岩石上,每一次碰撞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让他几乎昏厥。但眉心墟种在体内灵力彻底枯竭、心神损耗殆尽的绝境下,仍旧在缓缓旋转,散发着一丝微弱的暗金光芒,如同在无边的黑暗中,维系着他灵魂深处最后一点灵光不灭。
不知滚落了多久,也许只有数十息,却仿佛漫长得如同整个寒冬。
“噗通!”
一声沉闷的落水声,伴随着刺骨的冰冷,瞬间淹没了刘镇南。他坠入了一条地下暗河。河水冰冷刺骨,带着浓郁的土腥气和一种奇异的、令人精神一振的清凉之意。水流湍急,裹挟着他伤痕累累的身躯,在黑暗的地下河道中横冲直撞,撞在岩壁上,卷入漩涡,又再次被冲向下游。
刘镇南呛了几口水,冰冷的河水反而让他模糊的意识清醒了一丝。他拼命挣扎,试图稳住身形,但此刻的他,比一截朽木强不了多少。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溺毙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河时,眉心墟种似乎被这河水中蕴含的某种精纯地脉之力所吸引,微微亮了一瞬,自行散发出一缕极淡的墟寂波动,竟让周围汹涌的河水稍稍平静、分流,仿佛在畏惧这源自葬地与混沌的奇异力量。
借着这微弱的、近乎本能的“辟水”之效,刘镇南勉强将头探出水面,贪婪地呼吸了一口潮湿冰冷的空气。他环顾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墟种散发的微光,勉强照亮身周尺许范围。河水不知流向何方,两侧是光滑潮湿的岩壁。
他必须尽快上岸,找个地方处理伤势,恢复一丝力量。否则,光是失血和冰冷的河水,就能要了他的命。
他咬紧牙关,忍受着剧痛,用还能活动的右手,拼命扒住一块凸出水面的岩石,用尽全身力气,将自己湿漉漉、重若千钧的身体,一点一点拖上了岸边一处狭窄的、勉强可容身的石台。
躺在冰冷的石台上,刘镇南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感觉身体像散了架,每一寸骨骼都在呻吟,左肩的伤口在河水的浸泡下传来麻木与刺痛交织的怪异感觉,魔意的侵蚀虽然被墟种之力暂时压制,但依旧顽固地盘踞在伤口深处,不断消耗着他本就不多的生机。更严重的是神魂的疲惫与道基的动荡,强行催动墟种,引动石台残阵,又经历坠落与溺水,让刚刚稳固一些的墟种再次变得晦暗,旋转滞涩。
但他不敢昏睡过去。昏迷,就意味着死亡。他强迫自己保持一丝清明,开始运转《鸿蒙天仙诀》最基础的法门,尝试吸取外界的能量。然而,此地深藏地底,灵气稀薄得可怜,且混杂着浓郁的地脉阴气与河水湿气,极难炼化。
就在他运转功法,几乎毫无收获,心中渐生绝望之时,眉心墟种忽然轻轻一颤。
紧接着,他身下这狭窄的石台,以及更深处的地下岩层,似乎隐隐传来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厚重的脉动。这脉动,与他墟种的波动,产生了一丝比之前在葬地时更加清晰、也更加“温和”的共鸣!
刘镇南心中一动,艰难地侧过身,将脸颊贴紧冰冷的石面,将全部心神沉入墟种,顺着那一丝共鸣,小心翼翼地“感知”下去。
这一次,他“看”到了。在他身下深处,并非实心的岩石,而是一片复杂的、被暗河侵蚀出的地下空洞网络。其中一处较大的空洞中,积蓄着一小洼……乳白色的、散发着温润如玉光泽的粘稠液体。那液体静静躺在钟乳石下方,不过巴掌大小的一小潭,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精纯到极致的土行本源气息,更蕴含着一丝大地生养万物的勃勃生机!只是这生机极为内敛,被厚重的土行本源包裹着。
“地脉石髓?!”刘镇南心头剧震,几乎不敢相信。地脉石髓,乃大地灵脉经年累月,在特定地脉节点处凝聚出的精华,是土行修士梦寐以求的至宝,不仅能疗伤续命,更能夯实道基,滋养神魂,对修炼土行功法有不可思议的奇效。这等天材地宝,外界一滴难求,此地竟有一小潭!而且,看其色泽与气息,品阶极高,恐怕是这条地下暗河灵脉的核心所在!
难怪墟种会与此地产生如此清晰的共鸣!墟种以混沌为基,融“墟”之真意,本就与大地、与“归藏”之道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地脉石髓,简直是为此刻的他量身定做的救命稻草!
但如何取得?他此刻动弹都难,那石髓深藏地下岩层空洞之中,且有坚硬岩石隔绝。
刘镇南目光扫过四周,最终落在自己身下这方石台,以及不远处岩壁上几道被水流冲刷出的天然缝隙。他心中急速盘算,一个大胆的念头浮现。
他挣扎着坐起,不顾牵动伤口,将右手食指咬破,挤出几滴所剩无几的、蕴含着墟种气息的本命精血,滴在石台表面。同时,他强提最后一丝心神,操控墟种,将那一缕微弱的墟寂波动,不再扩散,而是凝成一线,混合着精血的气息,如同最灵巧的探针,沿着石台与下方岩层那最细微的、因共鸣而感知到的“脉络”,小心翼翼地向下探去,目标直指那潭地脉石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