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4章 薪火重燃(1 / 2)
黑暗依旧,但不再是纯粹的空无。一种缓慢、沉重、带着灼痛与冰寒交织的“感觉”,如同从极深的水底艰难上浮的气泡,一点点地,重新触及了刘镇南那沉沦的意识。
最先恢复的,是痛。难以想象的、仿佛全身被碾碎后又粗糙缝合的剧痛,从四肢百骸、从脏腑深处、尤其是从眉心与左肩,如同苏醒的毒蛇,疯狂噬咬着他的神经。紧接着,是沉重,身体像灌满了铅水,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仿佛被抽空。然后,是一种奇异的、混合了燥热与阴冷的“满胀”感,自眉心传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那里不断堆积、压缩,即将达到某个极限。
是墟种。那枚吸收了海量无主魔煞地煞,如同一个即将爆炸的熔炉般的墟种。
刘镇南的意志,在这无边的痛苦与沉重的压迫中,如同风中残烛,艰难地摇曳、凝聚。求生的本能,以及对林素衣安危的执着牵挂,如同黑暗中的两根细线,死死拽住了他即将再次沉沦的意识。
“……不能……死……素衣……”
破碎的意念在混沌的识海中回响。他强迫自己“感受”眉心那枚异常状态的墟种。不再是之前那黯淡寂灭的状态,而是变成了一团不断向内坍缩、却又被狂暴能量撑得濒临爆裂的、灰暗与暗金光芒疯狂闪烁的诡异存在。核心处,那个“墟”字虚影,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异常坚定的频率,一下,又一下,如同心脏般搏动。每一次搏动,都从内部“挤压”出一丝极其细微、却精纯凝练无比的灰金色能量,这能量不再是之前单纯的墟寂或混沌,而是混合了一丝被彻底“驯服”、“炼化”后的魔煞地煞的本源,带着一种沉重的、破而后立的奇异生机。
这新生的能量,正自发地沿着他残破的经脉,缓慢流淌。所过之处,带来的并非舒适的滋养,而是更加剧烈的、如同刮骨疗毒般的痛楚。那些被魔意侵蚀、被死气渗透、濒临坏死的组织,在这股沉重而霸道的能量冲刷下,有的被强行“剥离”、“净化”,有的则被“碾碎”、“重组”。这是一个极其粗暴、痛苦万分,却又行之有效的“修复”过程。墟种以自身为熔炉,炼化外魔为薪柴,反哺己身,强行吊命、续接生机。
“呃……”一声微不可察的、充满痛苦的呻吟,从刘镇南干裂的唇缝中溢出。他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微微转动。意识,终于艰难地重新接管了这具濒临崩溃的躯体。
他尝试动弹手指,回应他的只有钻心的刺痛和肌肉不受控制的颤抖。他尝试内视,神识微弱得如同游丝,只能模糊地“看到”体内一片狼藉,以及眉心那团危险而“活跃”的墟种。力量,依旧点滴不存,甚至连支撑坐起都做不到。但至少,意识回来了,感知回来了,那维系生机的、痛苦而霸道的“薪火”,正在墟种的搏动下,持续燃烧。
就在这时,远处战场中心,异变再起!
青云子得到白寒梅与金无极的应允,眼中精光一闪,厉喝道:“就是现在!两位道友,全力攻其左右双首,逼其回防!”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拔高,手中拂尘脱手飞出,悬于头顶,万千青丝根根笔直,绽放出前所未有的温润青光。他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周身道袍鼓荡,一股宏大、古老、仿佛蕴含天地至理的沛然气息自他身上升腾而起。那并非单纯的灵力,而是一种更接近“道韵”的力量。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青莲镇魔印!”
随着青云子一声道喝,悬空的拂尘猛然炸开,化作无数青色光点。这些光点并非消散,而是迅速在青云子身前凝聚、勾勒,瞬息间,形成了一朵直径超过三丈、缓缓旋转的青色莲台虚影!莲台共有九瓣,每一瓣上都浮现出无数细密的金色符文,散发出镇压邪祟、净化魔气的浩瀚威严。莲台中心,隐约有一座小小的、古朴的青色道印沉浮。
这“青莲镇魔印”乃是青云门镇派绝学之一,需以精纯道基与磅礴灵力为引,沟通一丝天地正气,威力巨大,但对施法者负担也极重。青云子此刻施展,显然是真的被逼到了绝境,要行险一搏。
几乎在青莲出现的刹那,白寒梅与金无极也同时爆发。白寒梅喷出一口精血在冰晶杖上,杖身冰蓝光芒暴涨,化作一条咆哮的冰龙,携着冻结万物的极寒,狠狠扑向凶魔左侧的龙头。金无极则人剑合一,整个人化作一道纯粹到极致的金色剑光,剑气撕裂长空,带着无坚不摧的决绝,直刺凶魔右侧那团蠕动的阴影头颅。
两人全力出手,威势惊人,逼得凶魔那两颗头颅不得不暂时回防应对。中间那颗人头厉啸连连,催动魔气抵挡,但注意力显然被左右牵制了部分。
“镇!”
青云子觑准时机,须发皆张,猛地向前一指!那朵缓缓旋转的青色莲台,带着镇压天地的磅礴道韵,轰然下落,目标直指凶魔中间那颗人头以及其躯干核心!莲台所过之处,魔气退散,空间凝滞,仿佛连时间都变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