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9章 抉择与薪火(1 / 2)
“墟种……传承……一线……生机……”
“取……或不取……”
“一念……葬……或生……”
苍老、淡漠的意念波动,如同冰冷的溪流,缓缓淌过刘镇南濒临溃散的神识。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万钧重量,砸在他昏沉的意识深处。棺中存在没有威胁,没有诱惑,只是平静地陈述着一个选择,一个关乎他与林素衣生死存亡的选择。
取?不取?
刘镇南躺在冰冷的棺边,鼻尖萦绕着棺中散发的、混合了万古死寂与奇异冰冷的复杂气息。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身旁昏迷不醒、白发如雪、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的林素衣。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仿佛生机已彻底流逝。唯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倔强地维系着最后一线存在。
他又看向自己。身体残破不堪,失血过多带来的冰冷感正不断从四肢蔓延向心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碎裂的脏腑,带来窒息般的痛楚。眉心墟种如同即将燃尽的烛火,光芒晦暗,裂痕密布,只是凭借着一股不灭的执念在缓缓旋转,维系着他最后一点生机不散。
取,或许有一线生机,但代价未知。棺中存在神秘莫测,其所谓的“传承”与“一线生机”究竟是何物?是否暗藏陷阱?是否会让他与素衣陷入比死亡更可怕的境地?凶魔那般存在,在棺中手臂面前也如玩物,自己这蝼蚁,有何资格承受其“馈赠”?
不取,则几乎必死无疑。他和林素衣都已油尽灯枯,此地绝灵,凶险未除(青云子等人可能去而复返,或者此地崩塌),以他们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可能活着离开。不取,便是放弃最后的机会,静待死亡,或者更糟,被随后可能发生的变故彻底湮灭,魂飞魄散。
“葬……或生……”刘镇南在心中咀嚼着这冰冷的字眼。生,意味着可能的重担与未知的凶险。葬,是永恒的沉寂,但也意味着……与素衣一同归于这葬地,再无分离?
不!这个念头刚一浮现,便被刘镇南狠狠掐灭。他艰难地抬起唯一还能勉强动弹的右手,颤巍巍地,一点点挪向身旁林素衣冰冷的手,用尽最后力气,轻轻握住。触手冰凉,却让他混乱濒死的心神,奇迹般地获得了一丝微弱却清晰的锚定。
怎能放弃?怎能让她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凋零在此?他还没带她去看外面的山川湖海,还没找到救治她的方法,还没……让她醒来。
墟种似乎感应到他心中骤然升腾的、不甘就此沉沦的微弱火焰,那濒临熄灭的灰芒,竟也顽强地跳动了一下。
一线生机……哪怕只有一线,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是更深的未知与恐怖,只要有一丝可能让她活下去,让他有机会继续守护她……那便值得用一切去搏!
“我……取!”
没有声音发出,只是一个无比坚定、凝聚了他最后所有意志与求生欲望的念头,自他识海深处,向着那棺口悬浮的灰蒙蒙光芒,向着那幽深的棺内,狠狠传递过去!
似乎是回应他的选择,那悬浮在棺口的灰蒙蒙光芒,轻轻一颤。紧接着,光芒中心那沉沉浮浮的物件,缓缓飘出,竟是一枚……约莫拇指大小、通体灰暗、表面布满天然龟裂纹理、形状并不规则的……石子?或者说,是某种古老石质的碎片。
碎片毫不起眼,甚至感觉不到任何灵力或特殊波动,就像路边随处可见的顽石。但它一出现,刘镇南眉心的墟种,却骤然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强烈的悸动!那并非危机预警,而是一种近乎“渴望”与“共鸣”的震颤,仿佛游子见到了故乡的泥土,火种感应到了同源的薪柴。
灰暗石片缓缓飘落,不偏不倚,轻轻落在刘镇南血迹斑斑的胸口,正对着他眉心的位置。
在石片触及他皮肤的刹那——
“轰!”
刘镇南只觉得整个神魂猛地一震,意识瞬间被拖入了一片无尽的、灰蒙蒙的混沌之中!没有上下四方,没有古往今来,只有最原始的、包容一切的“混沌”与“墟寂”。在这片混沌的中央,他“看”到了,或者说感知到了,一枚巨大无朋、难以形容其宏伟、缓缓旋转的灰暗巨印的虚影!巨印之上,布满了与那石片同源、却繁复玄奥亿万倍的天然道纹,散发出镇压诸天、葬送万古、却又蕴含着混沌重生之意的无上道韵!
后土镇墟印!(一道模糊的意念,直接烙印在他感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