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4章 地宫玄乳(1 / 2)
黑暗,粘稠,冰冷,带着万古尘封的土腥与淡淡的、令人心神不自觉沉寂的“墟”之气息。
刘镇南的意识如同沉在无底寒潭的最深处,微弱得仿佛随时会彻底消散。只有眉心那枚历经蜕变、本质升华的墟种,在主人意识沉沦、肉身濒死的绝境下,依旧凭借着混沌与墟寂的特性,本能地、极其缓慢地旋转着,如同最顽强的火种,在黑暗中维系着一丝不灭的微光。
墟种自发运转,牵引、吸纳着周围环境中那精纯而古老的土行灵气与墟寂道韵。这些能量温和厚重,与墟种同源,虽然微弱,却如同涓涓细流,持续不断地浸润着他千疮百孔的身躯与几近枯竭的神魂,吊住了最后一口气。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许久。
一丝微弱却清晰的刺痛,自背后与肋下传来,那是伤口在新生灵力滋养下开始缓慢愈合、与侵入的异种能量(幽影爪劲与毒针之毒)对抗时产生的自然反应。这痛楚,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惊醒了刘镇南沉沦的意识。
“呃……”
一声压抑着极致痛苦的呻吟,从他干裂的唇间溢出。眼皮沉重如山,他挣扎了数次,才勉强掀开一道缝隙。
入眼并非绝对黑暗。洞穴深处,有极其微弱的、仿佛源自岩石本身的灰白色荧光,朦朦胧胧,勉强照亮了方寸之地。空气凝滞,带着地底深处特有的阴凉与古老气息,灵气浓度却远超外界,精纯厚重,只是其中混杂的那股“墟寂”道韵,让这灵气也带上了几分沉沉的暮气。
他尝试动弹手指,回应的是全身骨骼散架般的剧痛与肌肉撕裂的酸软。他内视己身,情况糟糕透顶,却又有一线生机。脏腑多处裂伤,经脉破损严重,多处骨骼出现裂痕,背后、肋下、肩头的伤口深可见骨,尤其幽影最后那一爪,几乎抓碎了他右侧肩胛骨,爪劲与剧毒混合,仍在顽固侵蚀。失血过多带来的虚弱与寒冷,几乎要将他再次拖入昏迷。
但墟种重塑后转化的灰暗灵力,品质极高,带着混沌的包容与墟寂的镇压特性,正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速度,修复着最致命的损伤,驱除着侵入的异种能量。尤其是背部那混合了剧毒与凌厉真元的爪伤,在墟灵力的冲刷下,黑气正一丝丝被逼出、净化,虽然过程缓慢痛苦,却切实有效。
“还活着……”这个认知让刘镇南心中一定。随即,他猛地想起什么,用尽力气艰难地侧过头。
林素衣就躺在他身旁尺许外,依旧昏迷,白发在微光下泛着冰冷的色泽,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呼吸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他之前将她抛出,虽然落在碎石平台上缓冲,但终究是昏迷之身,不知有无新伤。
刘镇南心中焦急,挣扎着想要挪过去查看,却牵动伤势,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嘴角溢出黑红色的血沫。他喘息片刻,强迫自己冷静,缓缓运转《鸿蒙天仙诀》,引导着墟种转化的精纯灵力,先稳住自身最严重的几处伤势,恢复一丝行动力。
足足调息了半个时辰,他才勉强积攒起一点力气,艰难地挪到林素衣身边。他颤抖着手,轻轻搭上她的腕脉,同时分出一缕微弱的神识,探入她体内。
情况比他想象的更糟。林素衣体内,《寒月心经》的冰寒灵力已微弱到近乎熄灭,本源亏损严重,如同即将干涸的泉眼。神魂受创,灵光黯淡,之前他留下的那缕墟种庇护气息早已消散。更麻烦的是,此地浓郁的、偏向“寂灭”与“归墟”的土行灵气与道韵,对她这种修炼至阴至寒功法、本就生机不旺的状态,隐隐有着压制和侵蚀的迹象,只是速度极慢。若不尽快施救,稳定伤势,补充本源,恐怕她撑不了多久,便会生机彻底断绝,或者被此地环境同化。
必须找到蕴含精纯生机、且属性与她功法相合的天材地宝,或者至少是灵气极度充沛温和的所在,为她稳固根基,吊住性命。
刘镇南目光扫向洞穴深处。那微弱的灰白荧光,以及墟种隐隐传来的、对深处某种存在的微弱吸引与共鸣,似乎预示着那里并非绝地。
他咬了咬牙,用撕下的、相对干净的衣襟,小心翼翼地为林素衣包扎了身上几处明显的擦伤,然后,他将她轻轻背起——这个动作几乎耗尽了他刚刚恢复的力气,伤口崩裂,鲜血再次渗出。他闷哼一声,额角青筋跳动,却死死稳住身形,不让她滑落。
一手托着身后的林素衣,一手扶着冰冷潮湿的岩壁,刘镇南开始朝着荧光传来的方向,一步一步,蹒跚前行。
洞穴通道蜿蜒向下,似乎通往地底更深处。岩壁光滑,有人工开凿的痕迹,只是年代久远,覆盖了厚厚的岩尘与苔藓类生物。通道中寂静得可怕,只有他沉重的喘息、踉跄的脚步声,以及偶尔滴落的水声。空气越来越阴凉,灵气却愈发精纯浓郁,那股“墟寂”道韵也越发明显,让他眉心的墟种旋转都顺畅了一丝,但对背上的林素衣而言,恐怕负担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