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2章 星墟之噬(1 / 2)
精神冲击如同无数柄冰冷的锉刀,疯狂刮擦着神魂。幻象丛生,耳畔是万千冤魂的哭嚎与疯狂呓语。铁鳞木树洞在狂暴的精神风暴中剧烈震颤,洞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那层隔绝内外、本已摇摇欲坠的无形屏障,眼看就要彻底破碎。
刘镇南七窍溢血,意识在崩溃的边缘沉浮。眉心那暗蓝色的印记黯淡无光,仿佛随时会熄灭。石岳、韩冲等人亦是个个面如金纸,灵力护盾明灭不定,赵老四更是抱着头蜷缩在地,口中发出无意识的嗬嗬声,已然濒临彻底疯癫。
然而,就在这绝境之中,在那狂暴怨毒的精神冲击核心,在那两点疯狂闪烁的灰白诡灯光芒之后,刘镇南那即将沉沦的神魂深处,一点极其微弱的、源自星墟之力核心的冰冷寂灭之意,如同深渊底部的一点顽石,始终未曾被撼动。这股寂灭之意,并非主动防御,而是一种本质上的、更高层次的“存在”,对一切躁动、混乱、负面能量的天然漠视与……潜在的“归墟”吸引。
灭杀一盏灰白诡灯,非但没有吓退它们,反而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释放出了这些诡异存在最深处、源自无数残魂怨念的疯狂与毁灭本能。但同样,那盏灰白诡灯的湮灭,其核心那点扭曲魂火消散时逸散的、最精纯的一丝魂力与负面本源,似乎也有一星半点,被刘镇南眉心那黯淡的印记,以一种近乎本能的、极其隐晦的方式……“捕捉”到了一丝。
这丝被捕捉的、来自诡灯“头目”的精纯负面本源,与刘镇南自身重伤虚弱、神魂濒临溃散的状态,以及那点寂灭的星墟核心,在绝境的重压下,发生了某种奇异的、连刘镇南自身都未能完全明了的共鸣。
不是吸收,不是炼化。更像是……一种“印证”,一种“引动”。
仿佛在验证,星辰可寂灭,万物终归墟。这疯狂混乱的魂力,这污秽负面的本源,亦当归于寂灭,沉于归墟。
“吼——!”
树洞之外,那剩余的两盏灰白诡灯发出无声的、直刺灵魂的尖啸,它们似乎也感应到了某种令它们本能感到不安的变化,不再仅仅是疯狂冲击,而是猛地将周围所有普通诡灯的惨绿光芒强行收拢,汇聚成两道粗大凝实、颜色近乎墨绿、核心带着惨白光点的精神洪流,如同两根擎天之矛,携着毁灭一切的怨毒意志,狠狠撞向铁鳞木树洞!这是诡灯群最后的、也是最强的合击,势要将这最后的庇护所连同里面的生灵彻底从神魂层面抹去!
“完了……”石岳目眦欲裂,他能感觉到,这一击之下,树洞必破,所有人都将在瞬间被冲垮神魂,要么直接魂飞魄散,要么沦为行尸走肉,然后被诡灯吞噬残魂。
韩冲怒吼,想要挥动分水刺,却发现手臂重若千钧,神魂被压制得几乎无法动弹。秦氏兄弟背靠背,眼中也露出了绝望之色。
就在这千钧一发、两道墨绿精神洪流即将洞穿树洞屏障的刹那——
一直蜷缩在地、气息奄奄的刘镇南,身体猛地一颤,并非受到攻击,而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无法抑制的悸动。
他眉心那黯淡的暗蓝印记,毫无征兆地,骤然爆发出一点深邃到极致的幽光!那不是璀璨的星光,而是星辰坍缩、走向终结前那一瞬间的、吞噬一切光与热的、绝对的“暗”!
这一点幽光出现的瞬间,时间仿佛凝滞了半拍。那两道气势汹汹、毁灭一切的墨绿精神洪流,在触及树洞屏障、即将将其彻底粉碎的前一瞬,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咽喉,猛地一滞!
不,不是凝滞。是“流向”被强行改变了!
那一点幽光,如同一个微型的、冰冷死寂的归墟之眼,散发着难以言喻的、对一切能量与存在的终极“吸引”与“终结”道韵。两道墨绿精神洪流中蕴含的磅礴魂力、负面情绪、污秽本源,竟不受控制地、如同百川归海般,疯狂地朝着那一点幽光涌去,然后……无声无息地没入其中,消失不见!
没有爆炸,没有湮灭的巨响,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连声音和光线都被吞噬掉的绝对寂静。
两点灰白诡灯核心的惨白光芒疯狂闪烁,传递出惊骇、恐惧、不解的意念波动,它们想要切断联系,收回力量,却发现自己与那两道精神洪流的联系,如同陷入了最深沉的泥沼,正被那一点幽光以不可抗拒的力量拖拽、吞噬!
“这……这是什么力量?!”石岳等人虽然神魂受创,感知模糊,但也骇然发现,那足以让他们瞬间魂飞魄散的恐怖精神攻击,竟如同冰雪消融般,在刘镇南眉心前迅速消散!而刘镇南身上,正散发出一种让他们灵魂都感到战栗的、冰冷而死寂的奇异气息。
刘镇南自己,此刻的感觉更是难以形容。他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旁观者,又像是一个载体。眉心那点幽光并非他主动催发,而是他濒死状态下,星墟之力核心、自身不屈意志、以及刚刚“印证”到的那一丝诡灯头目湮灭本质,在绝境压力下产生的自发“异变”。
这幽光在疯狂吞噬诡灯的精神洪流。每一丝魂力、每一缕负面本源被吞噬,都化为一股冰冷、死寂、却带着奇异“养分”的涓流,反哺回他近乎枯竭的识海和肉身。这股“养分”并非温和的修复之力,而是一种粗暴的、带着“归墟”和“寂灭”特性的力量,如同冰冷的铁水,强行浇灌、重塑着他受创的神魂和经脉,带来难以言喻的痛苦,却也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止住了他神魂的溃散,甚至隐隐在修复那最深层的裂痕。
“不够……还不够……”一个冰冷的、近乎本能的念头,在刘镇南模糊的意识中升起。那幽光仿佛拥有自己的“饥饿感”,它不满足于这两道精神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