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庆余年27(1 / 2)
范建原本在户部衙署内处理公务,神色从容,半点没有担忧家中的意思。
他早已提前给女儿范若若传了消息,算准了时间,也信得过女儿的沉稳机灵,足以压得住柳如玉的小心思,更能看住范思辙那个憨直莽撞的小子。
在他看来,范闲初回范府那点内宅小摩擦,根本不值当他亲自出面,一切尽在掌握。
可这份安稳,没过多久就被匆匆闯入的府中下人打破了。
小厮满头大汗、脸色发白地冲进衙署,声音都带着颤:“老爷!家里出事了!二夫人让小人速速请您回府!”
范建握着朱笔的手一顿,墨滴落在公文上,晕开一小团黑点。
他眉头缓缓蹙起,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意外,语气沉了几分:“出事?出什么事?我不是都安排好了吗?”
他不信按自己的布置,还能出岔子。
可小厮那副魂飞魄散的模样,让他心头莫名一紧。
范建不再多问,随手放下笔,将公务推到一边,起身便往外走,官袍下摆扫过案几,带起一阵急促的风。
坐上回府的马车,车厢摇晃的间隙,他才沉脸看向小厮,语气冷硬地追问:“说,一五一十,从头到尾,全都说清楚。”
小厮不敢有半分隐瞒,哆哆嗦嗦地把事情全盘托出。
从范闲叩正门、柳如玉故意晾着人、只开侧门刁难,到怠慢范闲带来的小姑娘,再到那姑娘当众撂话、带范闲和范若若离开,最后报出麒麟阁三个字,还有那句让范建亲自去领人的话,一字不落地全说了。
每多听一句,范建的脸色就冷一分。
起初他还只是眉心紧锁,带着几分不耐,觉得不过是柳如玉拿捏庶子的把戏;
可当“麒麟阁”三个字从小厮嘴里蹦出来时,范建猛地抬眼,眸中惊色一闪而过,放在膝上的手骤然攥紧,指节绷得发白,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麒麟阁?
范闲带回府的那个小姑娘,和麒麟阁有关系?
再听到麒麟阁总掌柜若水亲自驾车、那姑娘直言让他亲自去领人时,范建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又气又急的火气直冲头顶,却又被他强行压在心底。
他气的是柳如玉愚蠢至极。
内宅争斗也就罢了,偏偏把人怠慢到了麒麟阁头上——那是连陛下都要礼让、摸不清底细的存在,她一个范府二夫人,也敢去捋虎须?
他悔的是自己大意了。
他只算到了内宅,却没算到范闲身边,竟然藏着这么一尊惹不起的大佛。
马车行驶的颠簸,都盖不住范建身上越来越沉的气压。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凝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节奏急促,显露出心底的不平静。
他原本笃定的安排,此刻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柳如玉这哪里是给范闲下马威,分明是给整个范府,挖了一个天大的坑。
“荒唐!”
范建终于低喝一声,声音不高,却带着雷霆怒意,吓得小厮立刻缩在角落不敢出声。
他此刻心里明镜似的。
那位麒麟阁的小主子不是在为难范闲,是在打他范建的脸,也是在敲打柳如玉——我的人,不是你一个妾室可以随意轻慢的。
而让他亲自去领人,更是没得商量。
不去,就是与麒麟阁结怨;
去了,才算低头认错,才算给足了对方面子。
范建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眼神变得复杂。
他既担心范闲受了委屈,又震惊于湄若的身份,更对柳如玉的愚蠢感到无力。
马车离范府越近,他心头的紧迫感便越重,他很清楚,这一趟,不是回府,是必须立刻赶往麒麟阁。
迟一步,范府的麻烦,就大一分。
范建坐在马车上,脸色一阵沉凝、一阵惊涛,最后慢慢归于一种又惊又喜的复杂。
他心里比谁都明白——这件事,早就不是范府内宅争斗那么简单了。
柳如玉这哪里是刁难范闲,她是把麒麟阁的人给得罪死了。
寻常客人晾在院里干等,已是失礼至极;
可对方是麒麟阁。
是能让总掌柜若水亲自驾车迎接的人。
不用想也知道,那小姑娘的身份,要么是麒麟阁主人,要么是阁主最核心的亲人——是整个庆国,都不敢轻易招惹的存在。
一念及此,范建心底又是后怕,又是庆幸。
后怕的是,柳如玉这一蠢,差点把整个范府拖进万劫不复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