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水下暗桩（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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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三刻，夜与日的交界，神都沉浸在一天中最深的疲惫与寂静里。西侧水门处，河水在微弱的星光下泛着幽暗的鳞光，缓慢流淌。哨棚里的老弱兵卒鼾声轻微，城墙上的梆子声刚刚响过，意味着铁卫营的巡逻队已经离开，下一个巡逻间隙正式开始。

藏身在不远处一堆废弃建材后的赵光义，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他死死盯着河面，手中紧握的短刃已被汗水浸湿。耶律斜轸因伤势无法亲临，只能在祠庙地下焦灼等待，此地的成败，全系于他一人之身。

河岸旁，那个魁梧的身影——石勇，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冰冷的河水之中，只激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他口中衔着那柄以特殊合金打造、形似短矛的“分水凿”，腰间缠着坚韧的牛筋索，如同一条经验丰富的水獭，向着水门闸口的基座潜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水面恢复了平静，只有偶尔冒起的一两个细小气泡，证明着水下正在进行的生死作业。赵光义竖着耳朵，倾听着任何可能出现的异响——哨兵的呵欠、远处街巷的犬吠，或者最可怕的，铁卫营甲胄提前归来的碰撞声。

每一息都漫长如年。赵光义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声音。他开始怀疑石勇是否遇到了麻烦，是否被水草缠住，或者……那所谓的空隙根本不存在。

水下，石勇正面临着巨大的挑战。借助微弱的水下光线和手掌的触感，他摸索到了张蕴图纸上标注的东南基座。那里确实堆积着巨大的石块，缝隙被某种坚硬的凝固物封堵。他尝试用分水凿撬动，阻力极大，而且动作不敢过大，以免产生明显的水流波动和声响。

他需要找到最脆弱的那一点。肺部的空气在一点点消耗，冰冷的河水刺得他皮肤生疼。他屏住呼吸，全神贯注，指尖在粗糙的石面和冰冷的金属凝固物上细细探寻。终于，在靠近底部的位置，他感觉到了一处与其他地方略有不同的松动感！

就是这里！他立刻调整身体，双脚抵住后方坚实的闸体，双臂肌肉贲张，将分水凿最尖锐的顶端，死死抵住那松动之处的边缘，然后运用腰腹和全身的力量，开始缓慢而坚定地撬动！

“嘎吱……”一声极其细微、几乎被水流声完全掩盖的摩擦声传来。有戏！石勇精神一振，不顾肺部传来的灼痛感，持续发力。一块被铁汁包裹、约莫拳头大小的碎石，被他硬生生从原本的嵌合处撬得松动开来！

他没有试图将这块石头完全取出，那会留下过于明显的痕迹。他只是将其撬至一个临界点，使其与基座主体若即若离，内部形成了一个足以让水流更顺畅通过、甚至必要时可供纤细物体穿行的不稳定空腔。做完这一切，他迅速将分水凿收回，毫不犹豫地转身，向着来时的方向潜游回去。

就在石勇的脑袋刚刚冒出水面，无声地喘息着换气时——

“哒、哒、哒……”一阵清晰而富有节奏感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竟然沿着河岸内侧的道路传来！这绝非铁卫营步兵巡逻的声响！

赵光义浑身汗毛倒竖！这个时辰，怎么会有骑兵出现在水门附近？！他猛地缩回建材阴影后，心脏几乎停止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