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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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喘不过气,肺里烧着火。
然后他看见了那辆车。
灰扑扑的面包车,门缝漏着一指宽的黑暗。
没时间判断,他拉开门滚了进去。
一股浓烈的汽油味呛进喉咙。
钥匙插在锁孔里,像等着谁。
引擎咳嗽两声才吼起来,轮胎碾过积水,车身猛地窜出。
后视镜里,几点车灯刺破雨帘追了上来。
摩托。
车上的人影手里握着长短不一的影子,在路灯下一闪一闪。
他打满方向盘,车子在湿滑的路面甩尾,轮胎尖叫。
一截铁棍砸中侧窗,蛛网般的裂纹瞬间炸开。
他猛地把车头别过去,摩托擦着路缘翻倒,溅起一片泥浪。
红灯亮在十字路口。
他没减速,车轮压过停止线时,侧面有货车的喇叭撕破空气。
后视镜里,那些摩托同样闯了过来,不管不顾。
路开始往上爬,变成山路。
沥青消失了,只剩泥泞。
面包车底盘不断刮到石块,发出 。
距离似乎拉开了一些,但他不敢慢。
这片山他熟,以前来收过账。
记忆带着他拐向更荒凉的方向,直到一堵锈红的铁门撞进视野。
工厂废弃很久了,野草长得比人高。
他把车塞进半塌的车棚,熄火,躲进一堆生锈的机器后面。
铁腥味混着霉味钻进鼻子。
他们还是来了。
脚步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像很多只锤子在敲铁皮。
骂声撞在墙上又弹回来。
然后,一个声音切开了所有嘈杂:
“文浩。”
他脊背一僵。
“躲这儿有用吗?”
陈天霸的声音。
太熟了,熟到能听出里面那点笑,冷的。
半年前那场争吵突然撞回脑子里——会议室里烟雾缭绕,他说“生意不能永远见不得光”,陈天霸把茶杯掼在桌上,“断了财路,兄弟们都喝西北风?”
后来事情就变了。
账目出问题,谣言像霉菌一样长出来,说他手不干净。
他走的那天,没人送。
“非要这样?”
他从机器后面走出来,衣服还在滴水,“当年一起拼过来的。”
陈天霸站在二十步外,身后人影绰绰。
雨从破屋顶漏下来,滴在铁皮上,一声,又一声。
“就是拼过,”
陈天霸说,“才知道什么时候该断。”
风从没了玻璃的窗户灌进来,带着雨水的腥气。
他慢慢抬起手,不是去摸腰后的东西,而是抹了把脸。
水很冷。
雨下得像是要把整座城市刺穿。
刘文浩左臂的旧伤在湿冷中重新裂开,血混着雨水顺着手腕往下淌。
他拐进巷子深处时,衬衫已经湿透,布料紧贴着脊背,分不清是汗还是雨。
身后引擎的咆哮越来越近。
他猛地停步,转身踹向墙边锈蚀的煤气罐。
铁罐在积水路面翻滚,撞上第一辆冲来的摩托。
的气浪掀得他踉跄两步,耳鸣嗡嗡作响。
他没回头,继续往前跑。
东星这次派来的都是硬手,尤其那个新出头的阿虎——传闻在境外打过生死擂,出手不留活口。
第三个岔口,雨水糊住了视线。
他抹了把脸,看见巷口停着辆旧面包车,门虚掩,钥匙插在锁孔里。
他冲进驾驶座,拧钥匙。
引擎咳嗽几声才发动。
后视镜里,三辆摩托冲破烟幕,领头那个戴红盔的举起 ,刃口在雨里泛着冷光。
面包车蹿了出去。
挡风玻璃上水流如瀑,他得前倾身子才能看清路。
副驾车窗炸开。
玻璃碴溅到脸上时,他瞥见阿虎的摩托几乎与车门平行,那人手里的铁棍正抡起第二下。
他猛打方向。
金属刮擦的尖啸里,摩托被挤向路边的消防栓。
阿虎在最后一瞬跳车,后面那辆却结结实实撞上石墩,人和车在空中翻了两圈才砸落。
十字路口红灯刺眼。
横向车流开始移动,他没减速。
货柜车的喇叭几乎刺破耳膜,后视镜被刮飞的瞬间,身后传来更剧烈的撞击——至少两辆追兵没能刹住。
还剩一辆。
他舔了舔嘴唇上的血。
后视镜里,最后一辆摩托紧咬不放。
骑手摘了头盔,露出脸上那道疤——陈天霸身边最疯的那个,传闻曾把人活活钉进木箱。
山路变窄,底盘刮蹭石块的声响令人牙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