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天策府”的建立(1 / 2)
神功七年四月初一,洛阳,紫微宫偏殿。
册封皇夫已过十日,朝野上下逐渐适应了这一新的政治格局。李元芳每日依旧寅时起床,巡视军营,处理军务,与从前并无二致。唯一的区别是,他出入宫禁更加自由,与林薇商议军国大事时也不必再避嫌。
这一日,林薇批阅完堆积如山的奏疏,终于得闲与李元芳对弈。
棋盘上,黑白棋子交错厮杀,正如这复杂的朝局。
“元芳,你最近有心事?”林薇落下一子,抬眼看他。
李元芳沉默片刻,也落下一子:“薇儿,我想了许久,有一事想与你商议。”
“说。”
“天策上将府。”李元芳缓缓道,“我想正式开府。”
林薇执棋的手微微一顿。
天策上将府,简称天策府,是当年太宗李世民为秦王时所设的府署,集军政大权于一身,实际上是一个微型朝廷。太宗正是凭借天策府的力量,最终登上帝位。
如今李元芳提出要开天策府...
“你想效仿太宗?”林薇问,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李元芳摇头:“不,臣不敢效仿太宗。臣只是想,如今大周边疆万里,军务繁重。北有草原各部需安抚,西有西域诸国需震慑,东有辽东需巩固,南有南诏需防范。臣虽为天下兵马大元帅,但调度不便,指挥不灵。”
他顿了顿:“若能开天策府,自置官属,便可直接统领各地驻军,不必事事经兵部、枢密院周转。遇有紧急军情,可迅速反应,不致贻误战机。”
林薇沉默,盯着棋盘,久久不语。
李元芳也不催促,静静等待。
良久,林薇开口:“元芳,你可知道,开天策府意味着什么?”
“知道。”李元芳坦然,“意味着臣的权力将空前膨胀,意味着朝中会有无数人猜忌,意味着...陛下要承受巨大的压力。”
“既然知道,为何还要提?”
“因为这是必须的。”李元芳正色道,“薇儿,大周如今的军制,已经不适应新的形势了。”
他起身,走到悬挂的地图前:“你看,北庭都护府距洛阳三千里,西域更远。若有战事,报信来回需半月,调兵需一月。等命令传到,敌人早已远遁,或者已经攻破城池。”
“若能开天策府,臣可在府中设立参谋、情报、后勤等机构,直接与各地驻军联系。遇有战事,可先斩后奏,临机决断。如此,方能真正掌控这万里江山。”
林薇走到他身边,看着地图,沉默许久。
她知道李元芳说得对。
大周的疆域,比她刚登基时扩大了一倍不止。从阴山到金山,从辽东到西域,万里河山,都需要军队镇守。而中央的指挥体系,还是沿用旧制,根本跟不上形势。
可是,开天策府...
那意味着李元芳将拥有与当年太宗相当的权力。虽然她信任他,但朝臣们会怎么想?天下人会怎么想?
“薇儿,”李元芳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你若为难,就算了。臣另想办法。”
林薇摇头:“不为难。朕只是在想,如何让这件事,不被朝臣们当成谋反。”
她转身,回到棋盘前,重新落下一子。
“元芳,你刚才说,要在天策府设立参谋、情报、后勤等机构。详细说说。”
李元芳眼睛一亮,知道林薇动了心思,连忙详细解释:
“臣拟设六司:参谋司,掌军情分析、战略谋划;情报司,掌敌情刺探、间谍渗透;后勤司,掌粮草辎重、军械补给;训练司,掌新军训练、战法创新;监察司,掌军纪监察、执法纠察;抚恤司,掌阵亡将士抚恤、伤残将士安置。”
“六司各设司丞一人,由臣举荐,陛下任命。六司之下,再设若干科,分管具体事务。”
“此外,天策府可直接调遣各地驻军,但重大军事行动,仍需陛下批准。平时驻军调动,需报兵部备案。”
林薇听完,沉思片刻:“你这天策府,比朕的中书省还大。”
李元芳苦笑:“臣只是想把军务管好,绝无他意。”
“朕知道。”林薇握住他的手,“元芳,朕不是怀疑你。朕只是担心,树大招风,会给你带来麻烦。”
“臣不怕麻烦。”李元芳坚定道,“只要能为大周出力,臣什么都不怕。”
林薇看着他,眼中满是柔情。
这个男人,从来都是这样。为了她,为了大周,可以不顾一切。
“好。”她终于点头,“朕准了。但有个条件。”
“陛下请讲。”
“天策府的官员,由你举荐,但必须经过吏部考核。监察司的司丞,由御史台派员担任,直接向朕负责。”
这是制衡。
李元芳毫不犹豫:“臣同意。”
四月初五,大朝会。
林薇正式提出开天策府之议。
不出所料,朝堂上立即炸开了锅。
“陛下不可!”礼部尚书韦嗣立第一个跳出来反对,“天策府乃太宗为秦王时所设,后太宗登基,天策府遂废。今复设天策府,置官属,掌兵权,臣恐...臣恐有不测之祸!”
他虽未明说,但意思谁都明白——天策府权力太大,容易滋生野心。
御史中丞张说也道:“陛下,李将军忠勇可嘉,臣不敢疑。但天策府一开,六司并立,权倾朝野。日后若有奸邪之徒入府,借天策府之名行事,后患无穷!”
兵部侍郎李朝隐则从实务角度反对:“陛下,兵部掌全国军政,枢密院掌军机调度。若天策府另立一套,与兵部、枢密院如何协调?权责不清,必生混乱!”
反对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支持者也有,但声音微弱。
王孝杰出列道:“陛下,臣以为开天策府确有必要。北境万里,军务繁忙,若无统一指挥,难免顾此失彼。李将军忠心耿耿,绝不会辜负陛下信任!”
李多祚也道:“臣附议!天策府开,于国有益!”
但武将的支持,在文官眼中恰恰是危险信号——武将们抱团了!
朝堂上吵成一团,几乎要动手。
林薇静静听着,一言不发。
等众人吵累了,她才缓缓开口:
“诸位都说完了?那朕说几句。”
群臣安静下来。
林薇起身,走到殿中央:
“韦尚书说,天策府权力太大,恐有不测之祸。朕问你——李将军若有不臣之心,需要天策府吗?”
韦嗣立一愣。
“他如今是天策上将,是天下兵马大元帅,是皇夫。他要反,早就反了,何必等到开府?”
“张御史说,日后若有奸邪之徒入府,后患无穷。朕问你——哪朝哪代没有奸邪?太宗朝有魏征,高宗朝有许敬宗,先帝朝有来俊臣。奸邪不奸邪,在人不在府。朕有御史台,有监察司,怕什么奸邪?”
“李侍郎说,权责不清,必生混乱。朕问你——天策府管军务,兵部管军政,枢密院管军机。各有侧重,如何不清?若实在不清,那就理清!今日理不清,明日继续理!理到清为止!”
三问三答,掷地有声。
群臣无言以对。
林薇环视众人,语气转缓:
“朕知道,你们担心什么。担心天策府权力太大,担心李将军功高震主,担心朕管不住他。”
“但朕告诉你们——朕信他。不是因为他是朕的丈夫,而是因为他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了自己的忠诚。”
“从蛇灵逆党到阴山血战,从收服草原到勒石燕然,他哪一次不是身先士卒?哪一次不是舍生忘死?这样的人,朕不信,信谁?”
她顿了顿:“况且,天策府不是李将军一人的天策府。六司官员,由他举荐,朕任命,吏部考核,御史台监察。每一道军令,都要报朕批准;每一次调动,都要报兵部备案。这叫什么?这叫制衡。”
“有制衡,就不怕专权;有监督,就不怕乱来。”
她回到御座,缓缓坐下:
“朕意已决。开天策府,即日筹备。谁再反对,就是对朕不忠,对国不忠!”
群臣跪倒:“陛下圣明!”
朝会结束,反对声烟消云散。
林薇回到偏殿,疲惫地靠在榻上。
李元芳为她端来热茶:“薇儿,辛苦了。”
林薇苦笑:“不辛苦,就是心累。每次都要跟他们吵,吵来吵去,还是那几套话。”
“但你赢了。”李元芳轻声道,“每次你都赢了。”
“那是因为朕有理。”林薇喝口茶,“元芳,你知道吗?朕有时候想,如果朕不是皇帝,不用跟这些人斗来斗去,该多好。”
李元芳笑了:“那谁当皇帝?”
“让狄公当。”林薇也笑了,“狄公肯定比朕当得好。”
“那可不一定。”李元芳摇头,“狄公虽贤,但太方正。有些事,还是得你来。”
林薇靠在他肩上:“是啊,所以朕还得继续当这个皇帝。累也得当,烦也得当。”
“我陪你。”李元芳握住她的手。
窗外,春光明媚。
新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朝议已定,天策府的筹建紧锣密鼓地展开。
选址、建制、官员任命、机构设置...每一件事都千头万绪。
李元芳几乎住在了军营,每日与幕僚商议到深夜。林薇虽心疼,但也知道这是必要的过程,只能让人多送些补品汤羹,叮嘱他注意休息。
四月十五,天策府选址确定——洛阳城东,原武三思的一处豪宅,被抄没后空置,正好改作府署。
这座宅邸占地百亩,亭台楼阁,花园水榭,应有尽有。李元芳看后却摇头:“太大了。天策府是办公的地方,不是享乐的。把花园填了,改作校场;把亭台拆了,改作库房。”
负责改建的工部官员目瞪口呆:“将军,这...这可是花了十万两银子建的...”
“那就再花十万两改。”李元芳毫不犹豫,“天策府要的是实用,不是排场。”
改建工程日夜赶工,半月而成。
原来的花园变成了练兵场,原来的亭台变成了兵器库,原来的水榭变成了议事厅。虽然没了昔日的气派,却多了几分肃杀之气。
五月,官员任命开始。
李元芳拟了一份名单,呈给林薇御览。
参谋司司丞:狄光远(狄仁杰之子,精通兵法,曾任边军参军)。
情报司司丞:苏宏晖(苏显儿之兄,长期在‘听风’任职,熟悉情报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