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8章 跃入凡尘（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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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首语：林峰四人小队穿过漫长的时光长河，降临到被归墟吞噬前的地球世界，散尽自身修为，只为打造出一扇能连通太初之地的神异光门，然后四人封印全部记忆，以一个普通地球人的身份应对这场灭世劫难。）
诸天万界的最深处，亘古死寂的虚空乱流之中，四道残破不堪的身影并肩而立。
他们身后，是刚刚被彻底斩断的万古因果长河。
无数条横跨星域、贯穿纪元的因果线，在此刻尽数崩断，化作漫天晶莹碎光，消散于无垠虚空。
这一斩，斩断的是他们与诸天万界的所有羁绊，斩断的是无数故人、道统、传承与他们之间的最后联系。
林峰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曾执掌天罚，曾劈开混沌，曾为诸天万界撑起最后一道屏障。
而今，掌心裂痕密布，万古道果正在寸寸崩解，化作最纯粹的源初粒子，缓缓散逸。
每散逸一缕，便有万年修为永久消散，便有无数征战记忆化为空白。
痛。
不是肉身的痛，而是神魂深处，那种比剥离骨血更彻骨的虚无感。
“诸位，”林峰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万载未曾言语，“可想好了？”
他身侧，一个身形魁梧得近乎蛮横的壮汉咧嘴一笑。
他的双臂布满图腾般的道纹，此刻正如同活物般扭曲、崩裂、消散。
那是石安，诸天壁垒之道的开创者，万古守护之力的源头。
他曾以一人之躯，硬抗归墟七次灭世大冲刷，庇护亿万生灵。
“废话真多，”石安的声音沉闷如远山擂鼓，“老子从踏入修行路那天起，就没想过要回头。”
第三道身影清瘦修长，一袭青衫早已破碎不堪，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道叩伸出右手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叩。
这一叩，原本已被斩断的因果长河竟短暂重现虚影，无数碎裂的因果线在这一叩之下，短暂接续。
但也仅仅是刹那——下一瞬，更大范围的反噬席卷而来，道叩整条右臂瞬间布满龟裂血痕。
“归墟的下落，我已经锁定了，”道叩收回手指，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今日天气，“它比我预想的来得更快。”
末法地球的坐标，最多再撑二十四时辰。
第四道身影没有说话。
初昙静静站着，翠绿长裙在虚空中无声飘荡。
她的眉心有一枚翠绿叶片状的印记，那是她万古生机道的本源道果。
此刻，那枚印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凋零。
她摊开掌心，一缕极淡极淡的翠绿光华，正试图修复三人身上不断崩裂的道伤。
每修复一寸，便有三寸从她自己身上崩解。
“别浪费力气了，”石安粗声粗气地打断她，“你这一身生机，留到
初昙指尖一顿，随即收回力量，只是微微摇头，没有争辩。
四人再度沉默。
虚空中，只有道果崩解的细微碎裂声，只有神魂被抽离记忆的嗡嗡低鸣。
他们正在散尽万古修为，正在剥离诸天记忆，正在亲手铸就那道隔绝万域的宿命之门。
这是他们推演了三千年，才找到的唯一解法。
归墟——那个吞噬诸天、湮灭万界的终极寂灭，终于锁定了末法地球的坐标。
那是诸天万界最后的文明火种，是人类最后的栖息之地。
而地球的灵气早已枯竭，法则壁垒脆弱如纸。
正面硬抗，无异于以卵击石。
唯有一法。
四人以万古道果为祭，以神魂记忆为引，铸就一道足以隔绝归墟感知的宿命之门。
而后主动散尽修为，剥离记忆，坠入地球轮回，以凡人身份重活一世。
如此一来，归墟即便探入地球，也只能感应到四道被彻底同化的凡人气息，绝不会发现——
“我们是它一直在找的东西，”林峰低声自语，眼中浮现出一抹复杂的光芒，“我们把自己的存在，藏在了最不可能被发现的地方。”
藏在平凡里。
藏在凡尘里。
藏在归墟最看不起、最不屑一顾的凡人血脉里。
“时辰到了。”
道叩忽然开口。
他的右臂已彻底崩解，化为虚无，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用左手叩击虚空。
嗡——
虚空震颤。
四人身前，一扇高达万丈的光门轮廓缓缓浮现。
通体由四人崩解的道果碎片铸就，门框之上，十二道玄奥至极的弧线正在缓缓勾勒成型。
每一道弧线，都承载着他们万古修行中最本源的道则感悟。
第一道，雷罚之道，来自林峰。
第二道，守护之道，来自石安。
第三道，叩问之道，来自道叩。
第四道，生机之道，来自初昙。
第五至十二道，是四人并肩作战万古岁月中，共同推演、共同领悟的天道至理。
“这门一旦铸成，我们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初昙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让其余三人齐齐看向她，“修为、记忆、道果、因果……全部归零。”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面庞。
“你们确定，到了那一天——我们需要重新相见的那一天——我们还能认出彼此吗？”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然后林峰笑了。
“认不出又如何？”他抬起布满裂痕的手掌，缓缓按在光门之上，“我们四个，从来不是因为记得彼此，才并肩作战的。”
石安哈哈大笑，蒲扇大的手掌拍在门框上：“说得好！管他记不记得，老子这辈子能跟你们三个打上万古，已经值了！”
道叩没有笑，但他叩击门框的动作，比任何时候都坚定。
初昙看着三人的背影，眼中浮现出一缕极淡的笑意。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将眉心那枚即将彻底消散的翠绿印记，轻轻按在光门之上。
嗡——
光门通体震颤！
十二道弧线同时爆发出无尽光华，照彻诸天万界的每一寸黑暗角落。
那是四位万古道祖级存在，以彻底散尽为代价，点燃的最后光芒。
光门之后，属于末法地球的凡尘气息，缓缓渗透过来。
微弱、浑浊、毫无灵气可言。
但那是家。
是诸天万界最后的净土。
是无数先贤前赴后继、以生命守护的文明火种。
林峰收回手掌，转身看向三人。
此刻他的身躯已开始透明化，万古道果崩解得只剩最后残渣，神魂深处关于诸天万界的记忆也在飞速消退。
“诸位，”他拱手抱拳，用的是最古老的修行者礼节，“凡尘再会。”
石安咧嘴一笑，同样抱拳：“再会。”
道叩微微颔首，左手指尖最后一次叩击虚空，留下一道无形的叩门印痕：“再会。”
初昙轻笑一声，翠绿长裙已化为漫天碎光：“再会。”
四人同时转身，纵身跃入光门。
跃入的那一刻，他们的万古道果彻底崩解。
跃入的那一刻，他们的诸天记忆开始永久剥离。
跃入的那一刻，他们的神魂被地球法则捕获，开始同化、拆解、重组。
林峰感觉自己在坠落。
穿过万古虚空，穿过因果壁障，穿过一层又一层被他们亲手布下的封印禁制。
每穿过一层，记忆便被剥离一层，修为便消散一层。
他看见了自己万古修行路上的第一次悟道。
剥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