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6章 末世论与末日教(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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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门降世的第四天。
互联网,终于彻底失控。
凌晨两点十七分,一条只有三十七秒的视频在龙国所有社交平台同步引爆。
视频拍摄于某中部省会城市的老旧小区,路灯昏黄,摄像头晃得厉害。
画面里,一个穿着格子睡衣的中年男人光脚站在小区花园的光门前,对着围观人群张开双臂。
他脸上挂着一种让所有人后脊发凉的笑容。
那笑容不是狂喜,不是癫狂,而是某种全然放弃后的松弛,像终于卸下千斤重担的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没有用的。
他说,语气像在耐心地给一群不懂事的孩子解释。
你们怎么还不明白?
这不是灾难,是毕业。
人类文明读完了它的课程,现在该交卷了。
交完卷子,教室就空了。
空了,才是真的。
然后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做了个谁也拦不住的动作。
张开双臂,整个人贴在了光门上。
灰光一闪。
他软软倒地,呼吸还在,心跳还在,但再也没有醒来。
这条视频在四十分钟内被转发了超过八百万次。
评论区已经不能用炸锅来形容,那是熔断。
服务器数次崩溃,技术团队加班抢修,每修好一次,更猛烈的流量就再次涌入。
疯了疯了疯了!
这人是不是抑郁症?
不是抑郁症,我认识他!
他是我前同事,昨天还在群里聊中午食堂吃啥,正常的不能再正常!
那他怎么了?
让光门洗脑了?
别瞎说,光门又不是活的,怎么洗脑?
你怎么知道它不是活的?
科学家都说了,物理法则在门旁边全部失效!
一个能让物理法则失效的东西,你告诉我它不是活的?
越想越瘆得慌。
这条评论的点赞数以每秒上千的速度暴涨,代表着千万网民的集体心声。
半小时后,第二波冲击来了。
一个粉丝超过两千万的顶流网红发布了一条长达十五分钟的视频。
视频里他坐在自家豪宅的沙发上,身后是一整面墙的限量球鞋收藏,面容严肃得不像一个靠搞笑段子吃饭的人。
家人们,这两天我没更新,是因为我在核实一件事。
现在我可以说了。
光门,不是外星人。
光门是一个契机。
他顿了顿,对着镜头认真地说出了让团队所有人都反对他发布的那句话。
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偏偏是现在,为什么偏偏是人类?
地球四十六亿年,物种换了一茬又一茬,恐龙活了一亿六千万年,最后也不过是颗陨石的事。
人类才多少年?
从智人走出非洲算起,满打满算二十万年。
二十万年,在宇宙尺度上连一眨眼都算不上。
但我们在这一眨眼里干了什么?
造出了核武器,破坏了生态系统,填平了海洋,烧穿了大气层。
你们觉得,这正常吗?
我觉得不正常。
我觉得我们就像一窝疯狂繁殖的白蚁,把木头啃光了还在啃。
现在,房子要塌了。
光门就是杀虫公司来敲门了。
视频结尾,他对着镜头双手合十,说了一句让弹幕直接卡死的话。
寂灭为真,存在为虚。
存在只是一场很长的梦,该醒了。
弹幕彻底失控。
取关!取关!你也疯了!
我靠他是不是碰了光门?
碰光门的都会变不正常!
不是碰了门,是他在光门旁边直播了六个小时!
靠近门的人都会慢慢被影响。
那岂不是所有人都逃不掉?
细思极恐,我们小区门口就有一扇门,我每天上下班都路过,最近也总觉得特别困。
完了完了,这是全球性的精神污染。
齐砚在京城管理局的会议室里,把这十五分钟的视频从头看到尾,沉默不语。
坐在他旁边的舆情分析组组长沈瑜,是个三十出头的短发女人,之前在网信办干了七年,什么样的舆论风暴都见过。
但此刻她的脸色,比会议室的白墙还要白。
我们压不住了。
她说。
别压。
齐砚把视频关了。
你越压,人越信。
这是舆情学的基本规律。
可是任由这种言论扩散。
扩散就扩散。
齐砚点了一支烟,这是他今晚第七支。
嘴上说说的末世论,不算什么。
真正要盯的,不是这些。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内部简报,推到沈瑜面前。
简报抬头是关于近期出现的新型民间组织归寂教的初步调查报告。
沈瑜翻开第一页,瞳孔骤缩。
归寂教。
这个名字最早出现在七十二小时前,当时只是一个不到两百人的线上小群,群名叫寂灭归真,群主是个昵称叫零号的匿名账号。
内容无非是些玄学讨论、末世预言、外星文明猜想,和网上几百个类似的群没什么区别。
四十八小时内,一切彻底改变。
它从一个群,裂变成了上百个群。
从几百人,扩张到了数万人。
从线上聊天,发展出了线下聚集。
最让齐砚警觉的,是它的扩张方式。
不是传销式的金字塔裂变,不是网红式的流量转化,而是诡异的自发归附。
加入归寂教的人,没有狂热,没有亢奋,没有那种被洗脑后打了鸡血的状态。
他们安静、平静,是一种清醒的平静。
像烧开的水放凉了,像滚烫的铁淬了火,像一个人在暴风雨中看透一切后缓缓静坐。
寂灭为真,存在为虚。
这八个字,就是他们的全部教义。
不需要经文,不需要仪式,不需要教主。
他们不传教,不拉人头,不搞组织。
他们只是在各地光门前,静默跪拜。
第一个被媒体拍到的大型聚集事件,发生在龙国东南一座千万级人口的城市。
那天傍晚,市民广场上的那扇七道光门前,忽然出现了三百多人。
没人组织,没人号召,他们从四面八方各自走来。
到了广场,众人各自找了位置,盘腿坐下,双手放在膝上,闭目不语。
没人举标语,没人喊口号,没人发传单。
三百多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光门周围,像三百多块沉默的石头。
巡警来了,询问众人的来意。
最前排的一个中年女人睁开眼,平静开口。
不干什么。
就是累了。
想坐一会儿。
那语气没有对抗,没有挑衅,是发自心底的疲惫。
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是熬了一辈子后终于得以松弛的疲惫。
你们不回家吗?
巡警继续询问。
家?
中年女人轻轻一笑,让当场的巡警彻底怔住。
那扇门后面,才是家。
类似的聚集场景,在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内,于全国十七个城市同步上演。
规模小的仅有几十人,大的多达上千人。
没有事先联系,没有线上通知,聚集的时间却无比统一。
皆是傍晚,皆是光门前,皆是静默跪拜。
沈瑜动用网信办时期的旧权限,排查了归寂教的线上传播路径。
最终的调查结果,让她后背阵阵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