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7章 急诊科的回春手(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石门市中心医院急诊科,凌晨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汗水与绝望混合的气味。
初昙已经连续工作了太久,久到她记不清自己上次坐下来是什么时候。
她的护士服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两道布满新旧交替细痕的手腕。
那些细痕不是刀伤,不是抓伤,是每一次催动翠绿生机后留下的反噬痕迹。
灰雾凋零之力侵入人体的瞬间,她的指尖必须同步叩击患者心口,以心跳同频的节奏将生机灌入。
每一次叩击,指尖与灰雾接触的刹那,都会在她手腕上留下一道细浅的灰白细线。
细线会在数小时内被掌心的翠绿胎记自行消解,但消解需要时间。
旧的还没消完,新的已经叠上去了。
护士站的白板上用红笔写着一行大字。
灰雾昏迷病例:现有一百四十七例。重症五十九例。
数字是半小时前更新的。
现在实际数字可能更高,因为救护车还在源源不断地往这里送人。
走廊尽头,急救通道的感应门开开合合,轮床滚过地胶的隆隆声和家属带着哭腔的喊叫此起彼伏。
初昙刚把一个心率跌到三十的濒危患者从死亡线上拽回来。
那是个十七岁的女孩,灰雾侵入心脉,心跳已经慢到几乎摸不到。
她把掌心胎记贴在女孩心口,叩了三下。
第一下,灰雾开始退。
第二下,心脉重新搏动。
第三下,女孩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心率从三十跳到四十八,再跳到五十五,心电监护的滴答声越来越稳。
初昙收回手,掌心胎记上的翠绿光芒比刚才暗了一点。
她扶着床栏站起来,闭着眼缓了几秒,然后睁开眼睛,走向下一个患者。
抢救室门口,急诊科主任老孙头正拿着病历本在给家属解释病情。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粗粝墙面。
你父亲的情况比较严重,灰雾侵入了肺经,呼吸肌已经开始麻痹。
我们能做的都做了,常规医疗手段对这种病效果有限。
但是,我们有个护士,她的特殊能力可以对灰雾进行干预。
特殊能力?
家属瞪大眼睛。
你们在网上看到的那些异能者。
我们医院也有一位。
老孙头合上病历本。
她是目前全球范围内,对灰雾昏迷病例治愈率百分之百的唯一一人。
如果她出手,你父亲大概率能撑过来。
但代价是她自己也会消耗很大。
她现在每一分钟都在透支。
那她还能——
能。
老孙头打断他。
她不会停。
我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们,等下无论发生什么,不要慌。
她的手按在病人身上,病人可能会短暂抽搐,皮肤可能会变色。
别慌。
她在救人。
家属嘴唇颤抖着点了点头。
他想说更多感激的话,但老孙头已经转身去接下一个病人了。
而初昙刚走进二号抢救室。
床上躺着的是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太太,灰雾侵入心包,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越来越平缓,随时可能停跳。
她已经没有时间多想了。
她摘掉右手手套,掌心翠绿胎记暴露在抢救室惨白的日光灯下。
胎记的颜色比几个小时前淡了一些。
每救一个人,生机就消耗一分。
但此刻她顾不了那么多。
她把掌心贴在老太太心口,闭上眼,调整呼吸。
指尖下的心跳极微弱,微弱到像一只被冻僵的蝴蝶,翅膀还在轻轻翕动,但随时会彻底停下来。
灰雾在老太太体内已经蔓延到了心包外侧,灰白色的寂灭之力像一层薄冰,把心脏裹得越来越紧。
初昙的指尖按照心跳的节奏开始叩击。
第一叩,心口,与心跳同频。
指尖落下的瞬间,翠绿生机化作细浅的暖流钻入心包,与灰雾正面相遇。
两种截然相反的法则在方寸之间激烈碰撞。
天道生机法则,激活、修复、回归存在。
归墟寂灭法则,否定、消解、归于虚无。
翠绿与灰白在心包表面僵持,老太太的身体猛地一颤,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剧烈波动了一下。
然后,心跳强了一丝。
第二叩,左肺,与呼吸同频。
灰雾从肺经退向气管,翠绿生机紧随其后,将灰雾碎片从气道黏膜上剥离。
老太太的呼吸从浅促变为缓慢而深长,血氧饱和度从八十八升到九十三。
第三叩,眉心,与脑电波同频。
灰雾从脑膜表面退散,翠绿生机沿着脑血管灌注,将正在被寂灭法则侵蚀的神经元一一包裹、修复、重启。
老太太的眼睑下眼球转动了一下,然后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浑浊、迷茫、还没有完全聚焦,但已经不再是灰雾病人特有的空洞。
她看着初昙,嘴唇翕动了一下,发出一个含糊不清的音节。
谢......
别说话。
初昙收回手,声音平稳如常。
您的肺还在恢复,先别说话。
吸氧,休息。
她帮老太太把氧气面罩重新戴好,把心电监护的报警阈值调整到安全范围,然后转身走出二号抢救室。
一出门,她靠在走廊墙上闭着眼睛站了片刻。
消耗之后的那种疲惫感又加重了一层。
不是体力上的累,是更深层的透支感,像从一口深井里提了太多桶水,井水位已经明显下降。
但还能提,井还没见底。
她睁开眼,准备去下一个病房。
老孙头迎面走来,脸上的表情比刚才更凝重。
初昙,你得歇一下了。
走廊里的患者还有几十号,其中有几个重症撑不了多久。
但你要是倒了,他们就真没希望了。
他把一杯温水递到初昙手里。
喝口水,吃两口压缩饼干。
你上次吃东西是多久之前?
初昙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想了想。
昨天?
前天。
老孙头纠正她。
你前天中午在食堂吃了半份盒饭,之后到现在只喝过速溶咖啡。
初昙没说话。
因为她手机忽然震了,不是来电,是一条加密消息。
发件人是国家异能者登记管理局数据分析处,道叩。
那个在鹭岛大学图书馆前叩开叩脉天赋的大学生,那个在鹭岛地下深处逐寸探查灰雾分布的感知者。
消息很简短。
石门市中心医院急诊科,已收治灰雾昏迷病例超百例。
常规医疗全部失效。
目前唯一有效干预手段为天道治愈能力。
我的生机之力可逆转灰雾凋零,但消耗极大。
如需跨区域支援,我即刻出发。
初昙看完消息,把手机放回口袋,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里那枚翠绿胎记。
胎记正在微微发光,频率与极远处某个叩脉者指尖的银白细线完全同步。
她给对方回了四个字。
已经够了。
走廊尽头又送来新的病人,轮床滚过地胶的声音由远及近。
她直起身,走向急救通道。
新送来的这批病人是从灰雾重度污染区转运过来的。
距离石门市灰雾防线不到五百米,是前线守防的异能者和民兵。
五个人,全部昏迷,其中两个已经出现呼吸暂停。
运送他们的救护车司机说,这几个人是在灰雾触须突袭时主动顶上去掩护群众撤退的。
他们的能力强度都不高,有一个甚至还没完成正式觉醒,只是碰了光门之后被弹开,身体里只有微弱的天道法则残留。
但他们挡在灰雾面前,用自己的身体给身后几十个普通市民争取了撤离时间。
初昙看着这五张被灰白冰霜覆盖的脸,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把水杯放下,饼干塞回口袋,重新戴上手套。
第一个患者是被抬进来的。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材魁梧,右手掌心里还攥着一团已经熄灭的火苗残烬。
他是控火型觉醒者,能力强度中等,但在灰雾突袭时连放了多次火焰,体内的天道本源几乎耗尽,灰雾趁虚而入侵入了他的心脉。
初昙把掌心贴在他心口上,心跳极弱,弱到几乎摸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