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回响·碎片(1 / 2)
“主时间线·乱葬岗断崖·亥时三刻”
最后一抹天光被乱葬岗终年不散的阴云吞噬,断崖边彻底沉入黑暗。白日里的血腥与喧嚣仿佛被浓墨般的夜色吸收、消化,只剩下呜咽的风声,和比风声更低的、怨气流动的簌簌声响。
聂明玦留下的两名聂家修士在远离断崖百丈外设了岗哨,燃起篝火。火光跳动,映着他们疲惫而警惕的脸。他们的任务是“看管”阴虎符残片,并监视此地是否还有异动。但所谓的“看管”,也不过是隔着这么远的距离,用目光时不时扫过那片如今空无一物、只余焦黑和几块顽石的崖边空地——那几块被判定为“阴虎符残片”的东西,就散落在那儿,毫不起眼,与普通碎石无异。没人敢真正靠近,白日里那空间扭曲的恐怖记忆,仍让他们心有余悸。
“我说,老李,”年轻些的修士往火堆凑了凑,压低声音,“这地方……真邪性。白天那场面……魏无羡他……真是人吗?”
年长的修士往火里添了根柴,火星噼啪炸开:“是不是人,现在都没了。管好自己,别瞎琢磨。宗主让咱们守着,就守着。”
“可是……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年轻修士忍不住又回头望了一眼黑暗中的断崖,“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们似的。不是活人那种看,就是……阴冷冷的。”
“闭嘴!乱葬岗晚上能不冷吗?”年长的呵斥道,但自己背脊也有些发凉。他强迫自己不再去想,只盯着跳跃的火苗。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感知不到的层面,就在那看似空荡的崖边“原点”,时空的“褶皱”正在经历一次极其缓慢、却意义非凡的“舒张”。
“系统维度·底层协议缓冲层”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光暗色彩,只有无尽流淌的、冰冷的数据流和闪烁的判定逻辑。代表“魏无羡”宿主的那个最高优先级数据模块,此刻呈现出一种怪异的“空泡”状态——核心数据大量丢失、逻辑链断裂,但外缘却包裹着一层剧烈扰动的、无法解析的能量波纹,这些波纹与“阴虎符能量特征”、“时空奇点参数”、“宿主灵魂频率残响”等多个异常标记相互纠缠。
“尝试重构宿主行为逻辑模型……失败。变量超出计算阈值。”
“最终任务(生存率>90%)判定逻辑冲突:关键人物蓝忘机、江厌离生命体征稳定,但宿主关联性丢失。任务状态:悬置。”
“检测到“原点”时空曲率发生第37次微弱周期性波动……波动幅度递增0.000013%。关联能量纹路与宿主灵魂残响匹配度上升至0.7%。”
系统那永恒冷静的“声音”在这里也似乎带上了极其细微的“滞涩”。它像一台精密的仪器,试图修理一个已经爆裂的齿轮,却发现爆裂本身产生了新的、无法纳入原有图纸的形状。它一遍遍扫描着“空泡”和那些波动,试图找到一个可以重新锚定的“逻辑点”,但每次接近,都会被那混乱的能量纹路和细微却顽强的“回响”干扰。
那“回响”是什么?是魏无羡意识的碎片?是执念的残影?还是能量爆发后无意义的余波?
系统无法确定。按照安全协议,这种无法识别、无法控制、且与高危能量(阴虎符、时空奇点)高度关联的存在,应当立即隔离、净化,或作为异常数据封存。但更深层的、关乎世界线存续的核心协议,又将它(或“它们”)与未完成且无法判定的“最终任务”,以及两个关键人物的生命状态,以一种脆弱的、动态的方式绑定在了一起。
清除“回响”,可能导致绑定断裂,任务彻底失败,世界线崩溃风险激增。
保留“回响”,则意味着允许一个巨大的、不可控的变量持续存在,同样可能导致未知的灾难性后果。
系统陷入了某种近乎“悖论”的循环演算。它的“注意力”(如果那可以称为注意力)不得不从“如何完成任务”,暂时转移到“如何定义当前状态”以及“如何维持最低限度的稳定观察”。
“启动深度浅层扫描……扫描范围:以“原点”为核心,辐射宿主生前高强度活动区域。扫描目标:收集可能与“回响”产生共鸣的离散信息碎片。”
无形的波纹,以系统独有的方式,悄无声息地漫过断崖,渗入乱葬岗的泥土与怨气,向着更远处——夷陵老祖曾驻足、战斗、生活过的地方,蔓延开去。
“关联场景一:云深不知处·静室·子时”
漏刻滴水声,在过分安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药香混合着清冷的檀香,萦绕不散。蓝忘机躺在榻上,面色依旧苍白如纸,但呼吸比起白日平稳了许多。胸口那道致命的伤口,在姑苏蓝氏顶尖的医术和灵药调理下,表面的血肉开始有缓慢愈合的迹象,但那层淡淡的、暗红色的微光依然固执地存在着,像是长在了伤口深处,与他的血脉隐隐相连。
蓝曦臣刚刚结束又一次灵力疏导,额角见汗。他凝神细查弟弟的脉象,眉头深锁。这伤势……太古怪了。怨力与生机并存,排斥外来的治愈灵力,却又自发地维系着心脉。他从未见过如此情形。
“忘机,你能听见吗?”蓝曦臣低声唤道。
榻上的人眼睫颤了颤,并未醒来,但唇瓣微动,几乎听不见地呢喃:“……冷……”
冷?静室恒温,何来冷意?
蓝曦臣正欲再探,忽然,他感觉静室内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灵力也不同于怨气的“流动”。那感觉稍纵即逝,像是错觉。他蓦然抬头,目光扫过室内——书案、琴台、屏风……一切如常。
但他没有看到,在蓝忘机枕边,那枚原本属于魏无羡、后来不知何时被蓝忘机收起、一直贴身携带的、刻着歪歪扭扭笑脸的银铃铛,极其轻微地,无声地晃动了一下。铃舌并未撞到内壁,却有一圈凡人无法得见的、水波般的淡金色涟漪,从铃身荡漾开来,轻轻拂过蓝忘机的额头,没入他的眉心。
蓝忘机在深沉的昏睡中,似乎感受到了一丝极其遥远的、模糊的暖意,紧蹙的眉峰,几不可察地松开了毫厘。
“系统扫描标记:检测到微弱的“关联物共鸣”。物品:特殊信物(银铃)。共鸣属性:守护、羁绊。已记录。”
“关联场景二:莲花坞·江厌离寝居·子时二刻”
烛火昏黄。江厌离昏睡了大半日,此刻却骤然惊醒,冷汗浸湿了中衣。心口悸痛难当,仿佛被什么东西攥紧了,又空落落地发慌。
“阿羡……”她下意识地唤出声,声音沙哑干涩。
守夜的侍女连忙上前,递上温水:“小姐,您又做噩梦了?喝点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