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越来越模糊（2 / 2）
让那些藏在暗处的人，找到出手的机会。
他想起那个剑宗遗脉，想起他说的“三十年的旧账”，想起那枚嵩山铜牌。
那枚铜牌，他已经还回去了。
但那个人的仇恨，不会因为铜牌被还就消失。
他会追上来吗？
会在路上设伏吗？
会和岳不群正面交锋吗？
魏无羡不知道。
但他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他都已经在局中。
这局棋，不是他想下，是他已经被按下去了。
唯一的区别是，他可以选一个自己能走的位置。
他将目光移向车外。
令狐冲骑马跟在车旁，脊背挺直，目光望着前方。阳光照在他脸上，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
魏无羡忽然问：“令狐师兄，华山远吗？”
令狐冲转头，看向他，笑了笑：
“远。但走着走着，就到了。”
魏无羡也笑了笑。
“那就走着看吧。”
车马辘辘，渐行渐远。
福州城在身后，华山在前方。
而魏无羡坐在摇晃的车厢里，抱着那个空了大半的蓝布包袱，闭上眼睛，让自己随着马车的节奏，轻轻摇晃。
窗外，阳光正好。
第一日平安无事。
车队在傍晚时分抵达一处小镇，包下一间客栈歇息。岳不群亲自检查了林震南的伤势，又嘱咐店家用最好的药材熬药。王夫人千恩万谢，岳灵珊在一旁帮忙，端茶递水，很是殷勤。
魏无羡坐在角落里，默默看着这一切。
岳不群对他父母的好，是真的。
那些关切的眼神，细致的叮嘱，周全的安排——每一个细节都无可挑剔。
可他知道，这些“好”
藏着那三句承诺。
藏着那片绢布。
藏着那个他不知道、却一定存在的秘密。
令狐冲端着两碗粥过来，递给他一碗，在他旁边坐下。
“看什么？”他问。
魏无羡收回目光，接过粥碗：“看你师父。”
令狐冲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岳不群正在与店家说话，笑容温润，气度从容。
“师父对谁都这样。”令狐冲说，“待人以诚。”
魏无羡低头喝粥，没有接话。
待人以诚。
也许吧。
也许对令狐冲是诚，对岳灵珊是诚，对华山上下是诚。
但对某些人——那些挡了他路的人，那些知道太多的人，那些不该存在的人——
就不一定了。
他喝完粥，将碗放在桌上。
“令狐师兄，”他问，“你师父有没有什么……禁忌？”
令狐冲一愣：“什么禁忌？”
“就是不能提的事，不能去的地方，不能问的人。”
令狐冲皱眉想了想，摇头：“没有吧。师父一向开明，有什么事都可以跟他说。”
魏无羡点头，不再问。
令狐冲看着他，目光里又浮现出那种复杂的神色。
“林师弟，”他压低声音，“你是不是还在想那些事？”
魏无羡抬眼看他。
令狐冲的目光坦荡，坦荡得有些刺眼。
“那些事，”魏无羡说，“不是我想不想的问题。是它们就在那儿。”
令狐冲沉默。
良久，他开口：“林师弟，不管那些事是什么——到了华山，有师父在，不会有事的。”
魏无羡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短，短得像错觉。
“但愿吧。”他说。
第二日，第三日，第四日。
一路向北。
天气渐凉，道旁的树木从葱茏变成稀疏，田野从碧绿变成枯黄。越往北走，天地越开阔，人烟越稀少。
魏无羡大多数时间坐在车里，偶尔下车活动筋骨。令狐冲信守诺言，每到歇息时，就教他几招剑法。
林平之这具身体的资质确实平庸，根骨也一般，但魏无羡有的是耐心。他把令狐冲教的每一招都练得一丝不苟，不是为了变强，是为了让令狐冲觉得，他在认真学。
令狐冲果然觉得了。
“林师弟，你练剑倒是认真。”第五日傍晚，歇息时，令狐冲看着他一遍遍重复一个基础剑招，忍不住说。
魏无羡收剑，擦了擦额角的汗：“答应了要认真的学。”
令狐冲笑了。
那笑容比前几日轻松了许多。
“好，”他说，“那我认真的教。”
两人一个教，一个学，不知不觉，天色渐暗。
岳灵珊端着水过来，递给魏无羡一碗，又递给令狐冲一碗。
“师兄，林师兄，喝口水歇歇。”她笑眯眯地说，“你们俩倒是投缘。”
令狐冲接过水碗，看了魏无羡一眼，笑了笑。
魏无羡也笑了笑。
投缘吗？
也许吧。
可他知道，令狐冲对他的好，是建立在一个假设之上的——假设他是林平之，一个需要庇护的可怜少年。
如果有一天，这个假设被推翻了呢？
魏无羡没有想下去。
他低头喝水，让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压下那一点不该有的情绪。
第六日，车队进入一片山地。
道旁山势渐起，林木渐密，风声里开始有了松涛的呼啸。岳不群传令下来，让大家提高警惕，此处常有山匪出没，虽不足惧，但也需谨慎。
令狐冲骑马靠近魏无羡的车窗，低声道：“林师弟，这一段路不太平，待在车里别出来。”
魏无羡点头：“知道了。”
他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睛。
灵觉却悄然铺开。
四周的山林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风吹草动，是更沉重、更有节奏的——呼吸声。
不止一个人。
魏无羡睁开眼睛。
他看向车窗外，令狐冲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似乎还没有察觉。
他又看向前方，岳不群的背影依旧从容，不疾不徐。
岳不群察觉了吗？
还是早就知道？
魏无羡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一关，要来了。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将手伸进蓝布包袱里，摸到那几样从系统商城赊账换来的零碎。
“前方发现不明武装人员，数量约三十人，埋伏于两侧山林。威胁等级：中。”
“宿主存活概率：73.2%。若触发战斗，存活概率将动态变化。”
三十人。
足够杀得他们措手不及。
也足够让某些人，趁机做某些事。
魏无羡看着窗外越来越密的山林，忽然轻轻笑了笑。
来吧。
反正已经走了这么远。
也不差这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