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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柳娘怨(上)(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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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娘凄然一笑:“我已非阳世之人,魂魄侥幸未散,感念磊哥情深,故能每夜子时,暂离坟茔,与你相会片刻……只是,此事乃逆阴阳而行,切不可为外人道。”

石磊哪里还顾得上许多,只要能再见到妻子,便是逆天又如何?他忙不迭点头,二人便如生前一般,隔着一尺之距,低声诉说起别后之情。柳娘问他起居冷暖,石磊则絮叨着家中琐事,仿佛她从未离开。直到窗外传来第一声鸡鸣,柳娘身形渐淡,才依依不舍地离去,叮嘱他切莫太过伤神,保重身体。

自那日后,每夜子时,石磊便能“魂体出窍”,与柳娘的鬼魂相会。有时在屋内,有时在院中槐树下。他们谈天说地,回忆往昔,柳娘甚至会“看”着他为她雕刻未完成的小像。这份跨越生死的相守,成了石磊黑暗生活中唯一的光亮。他白日里依旧沉默寡言,但眼中却重新燃起了生气,为了夜里能有精神与妻子相会,他甚至开始强迫自己吃饭、休息。

然而,人鬼殊途,阴阳有隔。这般夜夜离魂相会,终究是极大地损耗了石磊的元气。不过一两月功夫,他虽精神看似好了些,但身体却肉眼可见地虚弱下去,面色常年不见血色,手脚冰凉,做木工活时也常常力不从心。

村里人见他年纪轻轻,妻子去世后一直未再娶,如今又这般形销骨立,只道他是思念成疾,都纷纷劝他:“石木匠,柳娘是个好媳妇,可她毕竟已经走了。你还年轻,总得为石家留个后,再娶一房吧,也好有人知冷知热,照顾你起居。”

起初,石磊只是摇头。他心中只有柳娘,如何能容得下他人?更何况,他夜夜能与妻子相会,虽是人鬼殊途,却也心满意足。

可劝的人多了,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和年迈父母担忧的眼神,石磊的心也开始动摇了。是啊,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柳娘生前最是贤惠,定然也希望他能好好活下去,为石家延续香火吧?他若一直这般沉溺于与鬼妻的相会,只怕身子迟早垮掉,届时,又如何对得起九泉之下的柳娘?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同藤蔓般在他心中疯长。一方面,他眷恋着与柳娘夜夜相会的温情;另一方面,对现实的责任和未来的恐惧又折磨着他。他几次想在夜里相会时对柳娘提及此事,可话到嘴边,看着妻子那温柔依赖的眼神,又生生咽了回去。

他只能在白日里,对着柳娘的牌位喃喃自语:“柳娘……我……我该怎么办……”

(醒木轻拍)说书人幽幽一叹,声音带着几分怅惘:“情深不寿,阴阳难违。石磊这夜夜离魂的欢愉,究竟是续命良药,还是催命符咒?世俗的压力,传宗接代的担子,又将他推向怎样的两难境地?这瞒着鬼妻萌生的再娶念头,一旦被知晓,又会引发何等滔天波澜?欲知这跨越生死的情债如何演变,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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