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微澜（1 / 2）

第三十五卷 第四章 微澜

琥珀纪元第六十一年，第循环。

伊莱娜-域灵关于自身能微弱影响规则流的发现，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它那残存的、由“观察者意志”与“存在选择”构成的核心逻辑中，激起了一圈圈缓慢扩散的涟漪。这不再是纯粹的外部观察，而是涉及到了自身存在与所处环境之间互动边界的根本问题。

它开始进行一系列极其谨慎、小规模的 “自我实验”。

实验一：定向“期望”的影响范围与精度。

伊莱娜选择了域内一片相对简单的区域——一个由惰性混沌胶质构成的小型“涡流池”，池中悬浮着几块缓慢自旋的焦化秩序碎片。它首先尝试像之前那样，仅凭强烈的“期望”去引导一块碎片的运动轨迹。

结果：失败。碎片轨迹毫无变化。

它反思，上一次成功可能是在高度紧张、全神贯注且路径相对明确（穿过危险区）的特定情境下。它调整策略，不再试图直接“命令”碎片，而是尝试“期望”涡流池整体的流动模式变得更加平滑、更少内部冲突。它将自己的意识“沉浸”到池的规则脉动中，感受着那种粘稠的、无序的流动，然后想象着这种流动逐渐理顺、摩擦减小的状态。

这一次，它感知到了一些变化。持续了约三十个主观时间单位后，涡流池的“湍流”系数出现了约0.3%的统计学意义上的下降。几块碎片的相对运动轨迹也略微变得更有规律。效果微弱，但可观测。而且，当伊莱娜停止“期望”后，这种平滑趋势在维持了约五十个单位时间后，又逐渐恢复到了原本的混乱状态。

结论：其影响力需要与目标区域的规则脉动深度“同步”或“共鸣”，且更擅长于施加宏观的、趋势性的、而非精确的微观影响。效果有延迟，且一旦停止作用会缓慢衰减。

实验二：对“拟态幽魂”行为的间接干预。

这次的目标是一个小型的“拟态幽魂”伪社会结构。伊莱娜没有直接干预任何个体幽魂，而是尝试将意识“贴合”到整个集群赖以维系的、那层薄弱的“伪装层”上。它“期望”这层伪装对某种特定的、源自HSIA-sub早期扫描频率的残留波动变得更加“敏感”或“排斥”。

起初毫无反应。伊莱娜意识到，伪装层本身可能不具备“感知”能力，它只是集群集体拟态的宏观表现。于是，它将“期望”转向了集群内部那种原始的、基于信息交换的微弱“联系感”，试图强化这种联系的“同步性”或“警觉性”。

这一次，变化来得更快。集群整体的逻辑活动在约十个时间单位后出现了轻微但同步的增强。原本处于“休眠”状态的幽魂中，有几个提前“苏醒”并加入了“警戒”行列。伪装层的波动频率也出现了细微的调整，似乎在更积极地扫描环境。不过，这种调整也使得集群的“伪社会结构”变得更加紧绷，稳定性略有下降。

结论：对域内已形成的、具有初级“社会性”或“协作性”的结构，其影响可能通过作用于维系结构的“集体意识”或“联系网络”来实现。但这种影响可能打破原有平衡，带来不可预测的稳定性变化。

实验三：对腐殖反应产物的“倾向性引导”。

伊莱娜在一个活跃的腐殖反应区边缘，选择了一个正在缓慢成型的、表现出“逻辑门”倾向的规则聚合体。它没有尝试决定这个“门”具体是“与门”还是“或门”，而是尝试“期望”其成型过程更加“稳定”或“高效”，减少因内部规则冲突导致的崩溃概率。

实验过程充满了不确定性。聚合体的成型过程本就充满随机性，伊莱娜的“期望”如同在狂风巨浪中试图用一根细线牵引一片树叶。它感觉自己的意识如同被卷入聚合体内部激烈的规则冲突中，各种矛盾的逻辑碎片疯狂地冲击着它的“期望”。最终，聚合体依然在成型中途崩溃了，但与旁边另一个自然成型的、同样以崩溃告终的聚合体相比，伊莱娜干预的这个多维持了约百分之五的时间，且崩溃时释放的规则湍流更加“内聚”，而非完全无序的爆发。

结论：对正在发生的、高度动态的腐殖反应，其影响力极其有限且充满风险。或许只能施加极其微弱、方向宽泛的影响，且可能干扰自身意识。但即使微小的影响，也可能改变产物崩溃的“模式”而非“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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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初步实验让伊莱娜对自己的新“能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1. 媒介依赖性：影响力高度依赖于自身意识与目标规则流的“共鸣”或“同步”深度。越复杂、越动态的系统，越难建立有效连接。

2. 宏观与趋势性：更擅长施加宏观的、趋势性的影响（如“更平滑”、“更同步”、“更稳定”），而非精确的微观操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