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爱心萝卜丝的商业阴谋（2 / 2）

他睁开眼。

揭开盖子，一股温润的、难以言喻的香气飘散出来。不浓烈，不霸道，却丝丝缕缕往人鼻子里钻，往心里钻。绞好的肉馅堆在出口处，不是寻常的肉红色，而是泛着一层极淡、极柔和的金色光泽，像是初秋清晨最澄澈的阳光，照在缀满露珠的草叶上，闪闪的，暖暖的，看得人心里莫名一软。

阿阮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地蹭过来，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置信：“这……这是什么？它……它在发光？真的在发光？”

陈砚舟没回答。他只是看着那团浸润在奇异柔光里的肉馅，耳边仿佛响起一个只有他能感知到的、非人声的轻响，如同冰层下水流涌过，又像种子顶破泥土：

“检测到非功利性的纯粹心意，‘真诚滋味’效果解锁——此状态下制作的食物，将轻微增强食用者的信任感与情感共鸣能力。”

他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胸腔里那股憋着的什么，好像随着这口气散了些，但肩上，又仿佛有什么更沉的东西，悄然落稳了。

他伸手，用食指挖起一小撮肉馅，摊在掌心。那层淡金色的光晕在他皮肤上流动、跳跃，像是活物，带着体温。

“他用‘爱心’当幌子，”陈砚舟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对肉馅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那咱就用‘真心’做馅儿。”

他把掌心的肉馅轻轻放回碗里，用手背抹平表面。那金光没有消散，反而更加温润内敛，静静地氤氲开，映得周围的白瓷碗、不锈钢操作台、甚至阿阮手中平板的冷硬边缘，都染上了一层暖乎乎的色调。

阿阮抱着平板，蹲在了操作台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锁着那碗发光的肉馅，嘴里小声嘀咕，带着点兴奋的战栗：“这下可真有戏看了……他注册商标？咱们让他见识见识，商标底下，什么才叫真东西。”

陈砚舟没接她的话茬。他转身走回灶台前，掀开锅盖。粥已经熬得稠糯得当，表面结了一层滑嫩的米油膜，勺子一搅，醇厚的米香混合着热气扑面而来。

他给自己盛了一碗，端到小方桌旁坐下，拿起勺子，慢慢地吃。

吃得很慢，一口，等咽下去了，再舀下一口。不像是在吃饭，倒像是在等待着什么，消化着什么。

阿阮蜷在角落那张她常坐的小马扎上，平板还亮着，屏幕上依然是“爱心便当”那刺眼的注册公告页面。她没关掉，也没划走，就那么盯着看，偶尔抬起眼皮，瞅一眼操作台中央那碗静静散发着暖光的肉馅，再低下头看看屏幕上的冰冷文字，嘴角一点一点，弯起一个带着冷意、却又有点期待的弧度。

厨房里安安静静。只有瓷勺偶尔碰到碗边的轻响，粥在口中吞咽的细微动静，以及那碗肉馅，在逐渐爬满厨房的晨光与自身那圈奇异金晕的交织中，无声地存在着，宣告着。

陈砚舟吃完最后一口粥，放下勺子，用袖口擦了擦嘴角。他站起身，走到操作台前，垂眼看着那碗肉馅，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那层光：

“那就从这一碗馅开始，让有些人明白，‘爱心’两个字，不是印在纸上的，是熬在火里、切在刀下、捧在手心的。”

他伸手，把那只碗往操作台里面推了半寸，正好让从高窗斜射进来的一束晨光，完全地、温柔地，笼住了它。

金光与天光交融，在斑驳的墙壁上，投下一小片暖融融的、无声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