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锅铲指向的真心检测（2 / 2）

余昭昭声音有点发颤，小声说：“我……我能自己把数值调低点吗？不用当第一的……”

“数据基于实时生物反馈，禁止任何形式的人为干预。”勺子头无情地驳回，“真实，是系统唯一且最高的判定标准。”

唐绾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点自嘲和荒诞：“所以，你现在是在教我们，谁该先学会‘假装没那么喜欢’？”

没人接她的话茬。

沈君瑶盯着自己头顶那固执的“99%”，手指在冰凉的战术笔上轻轻敲了两下。宋小满的目光从刀尖移到光屏上那个“70%”，牙齿无意识地咬住了下唇。阿阮抱着嗡嗡轻响的录音机，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却依然亮晶晶的。

倒计时重新开始跳动：“4……3……”

陈砚舟深吸了一口气，厨房里混杂着油盐酱醋、还有一丝焦糖般甜香的空气涌入肺腑。他左手仍稳稳握着插在地上的锅铲柄，右手缓缓抬起，食指伸出，依次点过面前的五个女人。

“那就别只认证我一个人。”他说，每个字都吐得很清楚，“把她们，也接进来。”

勺子头沉默了大约两秒钟，光芒有规律地明暗交替：“可行性快速分析中……结论：允许绑定副厨级辅助权限。需提交具备高度个人情感印记的载体作为接入介质。”

“载体？”陈砚舟收回手，回头，目光在拥挤却有序的厨房里扫视。

沈君瑶一言不发，干脆利落地将腕上那副手铐摘了下来，“当啷”一声丢在脚边光亮的地砖上：“这个，行吗？”

“金属材质，属性冷硬，缺乏持续情感温度与记忆延展性。”勺子头迅速否决。

唐绾抬手，将自己脖子上那台沉甸甸的单反相机摘了下来，挂到旁边一个空着的挂钩上：“这里面，存的全是他的样子，从三年前到现在。”

“记录者视角，属被动接收与储存，不符合‘主动共鸣与输出’的核心接入标准。”

余昭昭咬了咬下唇，伸手从颈间解下一条细细的银链子，链坠是个小巧的、镶嵌着碎钻的心形。“这个，”她声音有些发紧，“是我三年前做最后一次化疗那天，自己买的。戴着它，熬过了最难受的时候，后来……就总觉得，它能带来点好运。”

“痛苦记忆向积极情感转化，具备潜在能量通道，但转化过程未完成最终闭环，接入稳定性不足。”

宋小满看着自己手中寒光闪闪的柳叶刀，又看了看陈砚舟，忽然手腕一翻，“笃”地一声，将刀尖向下，深深扎进自己脚边的地板缝隙里（幸好是旧房子，地板缝够宽）。“我的刀，”她说，“见过他切的每一根葱，拍过的每一瓣蒜，雕过的每一朵萝卜花。”

“工具属性过于突出，虽长期伴随，但缺乏明确的、双向的私密情感交互证据。”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阿阮身上。她抱着那台老掉牙的录音机，眨了眨大眼睛，声音不大却清晰：“那……这个呢？我录过他凌晨熬粥时，勺子刮过锅底的声音；录过孩子们第一次吃到肉饼时，噎住了又笑出来的声音；还录过……他上次嫌许铮切的葱花像门闩，骂人时那没好气的调门儿。”

勺子头的光影这次停顿了最长时间，光芒流转的速度明显加快，仿佛在进行异常复杂的检索与匹配。“声音载体，承载多维度、多时间节点的记忆场景碎片，具备形成非线性情感网络结构的潜力……认证通过。允许接入系统副网络。”

话音落下，地上蔓延的蓝色光流分出一缕，如同有生命的藤蔓，顺着阿阮的鞋边爬升，缠绕上那台老式录音机银灰色的外壳。录音机内部的磁带转动声骤然变得清晰、稳定，发出规律的“沙沙”声。阿阮头顶那不断闪烁的、骇人的“150%”红色数字，忽然就稳定了下来，不再闪烁，颜色也变成了相对柔和的橙黄色。

倒计时，稳稳地停在了“2”。

“副厨能量节点加载中……情感负载分流协议启动……剩余超载能量正在重新分配至其他四位个体节点……”

悬浮在空中的光屏数字开始飞快地变动、调整。阿阮的稳定在150%，余昭昭的缓缓降至118%，唐绾的升到了89%，沈君瑶的跳到了101%，宋小满的则缓慢而坚定地爬升到了75%。

几块光屏上的数字最终定格，它们的总和，恰好压在了那条看不见的“安全线”之下。

“超载警告解除。”勺子头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平稳无波的电子音，周身的红光也褪去，变回幽蓝。“系统进入低功耗稳定运行状态。备注：下次过载预警将在检测到多个节点情感峰值出现高度同步时再次触发。”

厨房里，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紧张感，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嗤”地一声泄掉了大半。所有人都暗暗松了口气，身体不自觉地放松了些许。

陈砚舟弯腰，握住锅铲柄，稍一用力，将它从那个发光的接口里拔了出来，随手甩了甩铲头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他转身，走回那口还温着的铁锅前，拧开燃气开关。

“噗”地一声，幽蓝的火苗窜起，舔着漆黑的锅底。他看也不看，从旁边米桶里抓了一把隔夜饭，手腕一抖，饭粒均匀地撒进已经开始冒烟的锅里，铁铲翻炒，米粒在热油中跳跃，发出悦耳的“噼啪”轻响，一股质朴的焦香气立刻弥散开来，迅速压过了刚才那番超现实闹剧留下的、若有若无的电子臭氧味。

“晨光不等闲人，”他头也不回地说，声音恢复了往常那种略带沙哑的平稳，“再磨蹭，蛋炒饭该吃成午饭了。谁要葱花，谁不要？”

没人立刻应答。

五个女人还站在原地，保持着各自的姿态。头顶那逐渐淡去、直至消失的光屏残影，仿佛还在视网膜上停留了片刻。沈君瑶那副孤零零躺在光亮地砖上的手铐，泛着冷硬的银光。唐绾的相机，红灯还固执地亮着一个小点。余昭昭的手指，仍无意识地贴在锁骨下方，隔着衣料，感受那小小凸起的轮廓。宋小满的柳叶刀，还插在地板缝里，刀身映着窗外的天光。阿阮怀里的录音机，磁带终于停止了转动，静静的，像个完成了任务的士兵。

陈砚舟舀起一勺金黄的菜籽油，沿着锅边淋了下去。

热油遇热锅，“刺啦——”一声爆响，几滴滚烫的油星兴奋地蹦起来，在空气中划出转瞬即逝的亮线，其中一滴，“啪”地在他眼前炸开一朵更小的、橙黄色的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