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心跳（2 / 2）
落羽又沉默了一会儿。办公室里只剩下局长略显紧张的呼吸声和小笼包偶尔舔毛的细微声响。
“他……现在在哪？”落羽终于再次开口，语气缓和了些许。
局长明显松了口气，立刻道：“在他的主神殿啊！你回来他肯定感应到了！说不定正等着你呢！”他顿了顿，搓着手，脸上又堆起笑，“那个，落羽啊，你看这事……我也算是成人之美了对不对？虽然方式方法有那么一点点……嗯，不拘小节。但结果是好的嘛！你和那位……咳，有情人终成眷属，我这媒人……啊不，我这任务中介，也算功德一件是不是？那什么，下个季度的经费预算……”
落羽站起身，没理会局长后面关于预算的暗示。他看了一眼窗外那浩瀚的、由无数光点和数据流构成的快穿局核心景象，然后转身朝门外走去。
“宿主大大，我们去哪？”小笼包连忙跟上，跳回他肩头。
“去算另一笔账。”落羽淡淡地说，推开办公室的门。
“诶！落羽！茶还没喝呢！顶级能量茶饼啊！”局长在后面喊。
落羽头也没回，只是摆了摆手。
离开局长办公区，落羽没有乘坐常规的悬浮梯。他走到走廊尽头一处相对僻静的露台，这里可以更清晰地看到远处那悬浮在无尽虚空中的、散发着柔和而威严光芒的宏伟建筑群——主神殿，快穿局乃至这方无尽时空真正的核心与源头，辞风所在之地。
他抬起手腕，在个人终端上快速操作了几下，调出了一个隐藏极深的、权限等级高到离谱的坐标定位和传送申请。几乎是申请发出的瞬间，一道纯粹由温暖星光构成的光柱便从天而降，轻柔地笼罩了他。
没有剧烈的空间波动，没有不适的撕扯感。如同被最温柔的手牵引，下一刻，眼前的景象已然彻底改变。
快穿局那种高效但冰冷的金属质感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置身于宇宙原初的宁静与浩瀚。
他站在一座巨大无比的宫殿入口前。宫殿并非由砖石砌成，而是仿佛由凝固的星光、流淌的时光与最纯粹的空间规则共同构筑，通体散发着柔和而不刺目的银白色光辉，巍峨，神圣，又带着一种包容一切的温柔。宫殿前方是无垠的星空广场，脚下是如同镜面般光滑、倒映着万千星辰的地板。
这里没有守卫，没有仆从，只有永恒的寂静与流动的规则。
落羽抬头望了一眼宫殿正中那高耸的、仿佛通往宇宙尽头的拱门，迈步走了进去。
内部的景象更加惊人。巨大的穹顶上，是整个可观测宇宙的缩略投影，星辰生灭，星河旋转，无声地演绎着终极的奥秘。支撑穹顶的柱子如同盘旋的星云光带。空气中流淌着浓郁到化不开的、纯粹的生命与创造气息。
而在宫殿的最深处，那片仿佛由液态星光汇聚而成的平静“湖面”中央，有一座小小的、由温润白玉构成的平台。
平台上，站着一个人。
他背对着入口，身姿挺拔，穿着一件样式简单、却仿佛承载着无尽星辉的白色长袍，墨色的长发未束，流水般披散在身后。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是整个宇宙的中心，是万物流转的锚点，是“存在”本身最完美的具现。
落羽的脚步在光洁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在这绝对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平台上的身影微微一动，转了过来。
那是一张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容颜。完美，却不会令人觉得虚假；威严，却又奇异地糅合着近乎少年的清澈与温柔。尤其是那双眼睛，不再是小世界时的墨黑，也不再是主神俯瞰众生时的绝对漠然，而是如同将整个星河最璀璨的光辉都敛于其中，深邃，浩瀚，此刻却清晰地映出落羽的身影，带着毫不掩饰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笑意与思念。
辞风看着一步步走来的落羽，看着他身上那件熟悉的蓝色卫衣，看着他肩头那只好奇地瞪大眼睛的银白猫咪，看着他那双终于不再对自己带有任何隔阂与试探的、平静而熟悉的眼眸。
他张开双臂，笑容如同春阳化雪，照亮了整片寂静的星穹。
“回来了？”他的声音响起，不是通过空气振动，而是直接响在落羽的心底与灵魂深处，温和，磁性，带着跨越了漫长等待的满足。
落羽走到平台边缘，停下脚步，仰头看着他。看了好几秒钟，才轻轻“嗯”了一声。
“局长都跟你说了？”辞风放下手臂，却向前走了两步，来到落羽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身上散发出的、同源而又互补的温暖气息。
“说了。”落羽抬眼看他，“说你处心积虑，假公济私，骗我去给你打工，还美其名曰‘拯救计划’。”
辞风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如同玉石轻叩，悦耳动听，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过程是曲折了点，但结果导向是好的。”他伸手，指尖轻轻拂过落羽颊边的一缕黑发，动作自然得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而且，我没有骗你。那些世界线确实出了问题，我那些分身的命运也确实需要‘拯救’。只不过，‘拯救’的方式和最终目标……由我亲自指定了一下。”
他的指尖带着星光的微温，触感真实。落羽没有躲开，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张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属于“辞风”本尊的脸。
“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落羽问，“以你的能力，有很多方法可以让我恢复记忆，或者直接……”
“直接把你绑来神殿？”辞风接过话头，笑着摇头，“那怎么能行。而且……”他的眼神变得柔和而深邃，“我想让你，以‘落羽’的身份，重新认识‘我’，完整的‘我’。不是作为高高在上的主神，而是作为那个世界里，会受伤，会需要你，会一次次笨拙地试图靠近你的某个人。我想让你，爱上那个状态下的‘我’，然后再想起一切。”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我想让你爱上我，无论我是谁，无论你记不记得，只要是我，你最终都会选择我。”
落羽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甚至有些孩子气的执着与期待，心底最后一丝因被“设计”而产生的不悦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酸软而充盈的情感。这个人，这个执掌无尽时空规则的存在，在关于他的事情上，竟然也会如此小心翼翼，如此……幼稚。
他叹了口气，伸出手，握住了辞风停留在他颊边的手，将那只温暖的手掌拉下来，握在掌心。“蠢死了。”他评价道，语气却没什么力度。
辞风反手将他的手紧紧握住，十指相扣，星光般的眼眸亮得惊人。“蠢就蠢吧。管用就行。”他拉着落羽，轻轻一带，将他拥入怀中。
这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毫无隔阂的拥抱。落羽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胸腔下平稳有力的心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如同新生宇宙般清新又古老的气息，能感受到那怀抱中蕴含的、仿佛能包容整个星河的力量与温柔。
小笼包早就识趣地跳到一旁的光滑地面上，假装对地板上的星辰倒影产生了浓厚的研究兴趣。时不时抓抓尾巴、舔舔毛。
“欢迎回家，落羽。”辞风在他耳边低声说，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
落羽将脸埋在他带着星辉气息的衣襟里，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过了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看着辞风近在咫尺的完美脸庞，问：“所以，现在怎么办？任务完成了，我也‘回来’了。快穿局那边……”
“你想回去上班就回去，局长肯定举双手双脚欢迎。”辞风笑道，指尖缠绕着他一缕发丝把玩，“不想去，就在这里待着。或者，我们再去别的世界逛逛？以你喜欢的任何方式。”他眼中带着笑意和纵容，“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这次，没有任务，没有拯救，只有我们。”
落羽想了想。“先在这里住几天。”他看了看这恢弘又静谧的神殿，“然后……再说。”
“好。”辞风从善如流，牵着他的手，引着他走向神殿深处，“带你看看我的……我们的宫殿。有几个观景台看星云很不错，还有一处我用规则模拟出来的温泉，和艾瑟隆那个有点像，但更舒服……”
他的声音温和地响在耳边，手掌温暖而有力。身后的小笼包蹦跳着跟上。神殿之外，是无尽星河，永恒时光。
而他们，终于跨越了所有世界线与身份，在此刻真正重逢，执手相望。
他曾是穿梭于剧情间的利刃，直至在另一个人的灵魂里，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回声。
前路漫长，岁月无垠，但从此并肩，再无分离。
……
（你猜有没有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