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8章 奔向黑洞（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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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生命道眼此刻已不再是单纯的生灵之眼，而是两种道途相融之后凝成的全新道眼，除了生命与轮回，还能看见更多更本质的东西。

她看见了虚空深处那些隐藏的黑流，看见了寂灭之力如何在黑暗中无声扩张，看见了一根一根的法则丝线被从那些残界中抽出，缓慢而不可逆地流向同一个方向。

然后她看见了那颗黑洞。

那是在极其遥远的地方，大约还要穿过大半个虚空瀚海才能抵达。

它看起来并不大，仿佛只是一颗不小心掉进虚空里的黑色珠子。

但苏瑶知道它的真实大小——那是一个可以容纳数万残界的巨大空洞，它的表面是“空”的极致，是一切法则停止运转的绝对死区。

它正以均匀而稳定的速度扩张着，周围的虚空结构已经发生了不可逆的弯曲，整片虚空瀚海都在它的引力中缓缓变形。

而他们的右前方，隔着一整片混沌海，隐约能看到一团温暖的、浅金色的光。

“那么小。”

林风说。

“实际可一点也不小。”

苏瑶的目光停在仙界那点暖光上，许久没有移开。

曾经，他们都以为仙界就是天地万物的中心，是大道最钟爱的地方。可如今站在这里，她才真切地看到，仙界不过是无边黑暗中的一粒微尘，和那些正在被吸走的残界一样，都只是漂泊在虚空中的一片叶子。唯一的区别是，这片叶子还亮着，上面还住着无数和他们一样、从那里走出来的生命。

林风没有急着说话。

他依然望着那片混沌海，望着那团浅金色的微光，忽然间感到胸口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缓地、轻柔地舒展开来。

“天道无常。”

他缓缓开口，声音像是从胸膛最深处捧出来的，

“仙界的兴衰，虚空的生灭，都是变化中的一环。

界膜会破，天关会损，亿万年的安宁也可能在一夜之间倾覆。

可那些住在仙界的人，他们不知道。

他们还是和当年的我们一样，每日修行，争斗，喜怒哀乐，一日一日地过。天道无情，从不在意任何一个生灵的悲欢，可天道也从来不会停一停、看一看这些生命如何活着。”

苏瑶转过头来看他。

发现他眼底那层万年不化的冷厉不知何时已经散尽了，只剩下一种她极少从他脸上看到过的柔和。

“我现在明白了。”

林风继续说，每一个字都清晰而笃定，“所谓的道，其实不在天上，不在仙界，甚至不在虚空的尽头。

它就在我们自己身上。

天道怎么变，是天道的事；我们如何活、如何选、和谁一起走，这才是我们的道。

心若不变，天地再怎么崩毁，我也不会失去自己。”

苏瑶轻轻“嗯”了一声。

她的目光从他脸上缓缓移到两人交握的手上，指尖在他的手背轻轻画了一条线，像是要把他的话一笔一画地刻下来。

“我一直觉得，生命是天地间最柔软也最坚韧的东西。”

她低声说，“一块石头可以存在千万年，可它不懂得什么是活着。一朵花只开一夜，可它开过、谢过、把种子落进土里，这就是它的全部意义。

我们不可能比天道更恒久，但我们可以比天道更真实。

真实地站在这里，真实地握住对方的手。”

她抬起眼，看向他，声音像被风吹开的一朵花，“这就是自在，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