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0章 雅库茨克投书(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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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降,不是圈套。”赵二虎听完汇总,终于下了判断,“是底层人想活命,跟那些当官的不是一条心。”
他随即亲笔写下回话,依旧绑在箭上射回堡内,把受降的条件,一条条讲得明明白白。
“你们开侧门、迎大军,大夏保你们不死、保家庭不散,这一条,本将以军人的名誉担保。”回话里写道,“愿走的,可携妻儿同行;东正教圣像、礼拜之物,准你们带走,大夏尊重你们的信仰,绝不毁坏;你们个人的随身财物,登记之后归你们自己所有,不抢不夺。”
写到这里,赵二虎笔锋一转,划出了几条不容含糊的界限:“但有几样,必须留下——沙俄的军官,要留下听审;堡内所有武器、火炮,一律封存,不得损毁转移;这些年你们从各部族掠来的皮毛和掠获明细,要一一交出,物归原主;被你们掳走的部族少年、妇孺,更要全部留下,由北路军核实身份、放还家乡。这几样,一样都少不得。”
这便是赵二虎的分寸:底层哥萨克为活命而降,他给活路、给尊严、给信仰的尊重;但侵略的罪责、掠劫的赃物、被掳的人口,绝不能稀里糊涂一笔勾销。
投书射回堡内的当夜,那几名哥萨克又借着夜色,回了一封短笺,把所有条件尽数应下,只在最后怯生生地问了一句:大夏军会不会等门一开就翻脸屠城?赵二虎让人回了八个字:“言出必践,降者不杀。”
至于献门之夜的部署,赵二虎更是安排得滴水不漏。
“记住,越是兵不血刃,越要防最后一刻生变。”他在军议上摊开雅库茨克的堡内图,一一分派,“献门的是底层哥萨克,可堡里还有军官和他们的亲兵,这些人困兽犹斗,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当夜,部族仆从军负责进侧门、控制门洞和主要街道,接应降者、维持秩序;现代军不进城拼杀,分两处压住——一处盯住炮位,一处盯住军官宅邸,一旦有人想炸炮、想反扑、想拿家眷要挟,立刻拿下。所有路口预先标好,各队按图行进,谁也不许乱、不许趁乱抢掠,违令者,军法处置。”
他又特意叮嘱:“开侧门的哥萨克和他们的家眷,要第一时间护送到指定地点,别让他们被乱兵裹挟,也别让军官的人对他们下毒手——这些人是冒着灭门风险给咱们开门的,咱们就得护住他们的周全,这是信义。”
有年轻军官不解:“将军,不过是些降兵,何必连他们拜的神像、带的家当都这般上心?”
赵二虎看了他一眼,缓缓道:“你以为咱们受的是一座堡?咱们受的是人心。今日咱们准他带圣像、保妻儿、留财物,消息传出去,往后沙俄其他堡寨的底层兵卒就都知道,降了大夏,死不了、家不散、信仰不毁,他们才肯放下枪。反过来,今日咱们要是毁了他的圣像、抢了他的东西、散了他的家,往后每一座堡都得跟咱们死战到底,得拿多少弟兄的命去填?善待降者,不是心软,是给后面的路,少铺几具尸首。”那军官听得心服口服,肃然领命。
那名牵头投书的哥萨克,名叫伊万,原是个顿河下游的农夫,被征发到西伯利亚已经八年。他的妻子在堡里生下两个孩子,小的那个刚满三岁,已经饿得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当他接到赵二虎那封“保家眷、保圣像、降者不杀”的回信,这个在冰血里摸爬滚打多年、从不掉泪的汉子,蹲在冰冷的木墙后面,捂着妻子的手,眼泪无声地砸了下来。
“再等等,”他对同样动摇的几个伙伴低声说,声音沙哑却坚定,“五天后,暴风雪最大的那个夜里,咱们就带孩子,离开这座活坟墓。”
约定献门的时间,就定在五天之后的暴风雪夜。
雅库茨克的结局,似乎已经注定。而在遥远的京师,赵二虎用五天时间等待一场风雪的同时,一场围绕着教育经费的争论,却先在朝堂上爆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