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浴血奋战到濒死，被一声“殿下”喊得当场破防（上）（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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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狄骑兵层层叠叠，如潮水般从四面涌来，狼头旗遮天蔽日，狂风卷着旗帜，发出呜呜的呼啸，如同饿狼的哀嚎，令人心悸胆寒。骑兵们手持弯刀、长矛，眼神凶狠嗜血，口中发出粗犷的嘶吼，马蹄声、呐喊声汇聚在一起，形成一股恐怖的威压，铺天盖地而来。

再看己方将士，经过连日不眠不休的奔袭，又经历了方才攻破外围防线的激战，早已人困马乏，战马口吐白沫，气喘吁吁，士兵们面色疲惫，不少人身带轻伤，随身携带的箭矢经过方才的冲锋，也已消耗大半，粮草更是所剩无几。

五千对两万，疲惫之师对以逸待劳的主力，后路被断，四面合围，前有坚城，后有强敌。

绝境。

彻彻底底的绝境。

冰冷刺骨的漠北寒风被大口吸入肺腑，带着凛冽的寒意，混杂着浓重的、铁锈般的血腥味，呛得人喉咙发紧。傅沉舟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恐惧，没有慌乱，甚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眼前这足以让寻常将领瞬间崩溃的死局，不过是一场寻常的沙盘推演。

唯有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此刻骤然变得锐利无比，如同即将离弦、直指要害的箭矢，眼底深处燃烧着一团冷静到极致的火焰——那是绝境之中，属于顶尖统帅的沉稳与决断，是身经百战磨砺出的铁血意志，越是危局，越是清醒，越是冷静。

他目光如电，飞速扫视四周，瞬息之间便将战局、地形、敌军布防尽数纳入眼底，在脑海中飞速推演。

后方，是北狄主力集结之地，骑兵最多，阵型最厚实，防守最严密，若强行从后方突围，无异于以卵击石，以五千疲兵撞两万精锐，不过是白白送命，片刻便会被淹没在人海之中，尸骨无存。

左翼，是一条湍急的冰河，时值深冬，河面虽结了薄冰，却根本承受不住战马与人的重量，一旦踏上去，便是冰裂人坠，活活冻死在冰冷的河水之中，绝无生路。

右翼与正前方，是敌军阵型的结合部，兵力相对薄弱，缝隙稍大，看似是最佳突围方向——可那里通往的，是更深远、更荒芜、更未知的漠北腹地，荒原千里，沼泽遍布，风雪无常，还有无数不受大周与北狄管束的野蛮部落，即便侥幸冲出包围圈，也大概率会迷失在荒原之中，冻饿而死，或是遭遇部落袭击，死无葬身之地。

进是死，退是死，左是死，右看似有生机，实则是更为凶险的绝地。

副将与身边几位将领皆面色惨白，看着傅沉舟的背影，大气不敢出，等待着最后的军令。他们跟随太子多年，深知这位储君的脾性，越是危局，越不可惊扰，只需静候决断。

片刻的沉默，却比一个时辰还要漫长。

寒风呼啸，血腥味弥漫，远处北狄骑兵的嘶吼越来越近，马蹄声越来越响，死亡的阴影如同巨网，缓缓收紧。

傅沉舟缓缓放下手，勒紧马缰，胯下战马终于安静下来。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面前一众将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力度，清晰地穿透风声与厮杀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如同金石落地，掷地有声。

“传令。”

两个字，简洁，沉稳，却带着千钧之力。

“放弃黑水城，全军即刻集结，所有将士，随我向东北方向，突围！”

东北方向——正是那片通往漠北腹地、遍布沼泽与未知部落的绝地。

副将闻言，脸色骤然大变，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色，上前一步，急声劝阻：“殿下！万万不可！东北方乃是漠北绝地，沼泽密布，风雪肆虐，还有野蛮部落盘踞，即便冲出敌围，也难有生路啊！不如……不如集中兵力，拼死从右翼冲回我方防线，尚有一线生机！”

“执行军令。”

傅沉舟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打断他的话，声音冷冽，目光如炬，锐利得让人不敢直视，“此刻敌军合围未稳，右翼看似薄弱，实则早已布下暗哨，一旦我军转向，北狄主力即刻便会合围，届时连突围的机会都没有，只能被活活困死在此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坚定，带着不容置喙的自信与决绝：“置之死地而后生，唯有闯过这片绝地，方能寻得一线生机！若困守此处，粮草耗尽，箭矢全无，待北狄全力进攻，我五千儿郎，皆要埋骨于此！”

“传我将令！集中所有剩余箭矢，全部交由前锋营，猛攻敌军右翼结合部，不惜一切代价，撕开一道突围口子！玄甲卫随我断后，掩护主力突围！违令者，军法处置！”

军令如山，不容置疑。

众将领看着太子眼中那抹绝境之中的坚定与沉稳，心中的慌乱与恐惧竟莫名消散了几分。他们跟随傅沉舟多年，从南疆到北疆，见过无数危局，每一次，这位年轻的太子都能以惊人的谋略与意志，带领他们杀出重围，化险为夷。

信任。

毫无保留的信任。

信任他们的太子，如同信任自己手中紧握的刀剑，信任身上的甲胄，信任并肩作战的同袍。

“末将遵令！”

众将齐齐抱拳，声音铿锵，眼中的绝望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破釜沉舟、死战到底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