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灼烧的银(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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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凭什么这样叫?
惊疑如同毒藤,瞬间缠绕住心脏。
先前的“世界”、“失忆”、“病”的震撼尚未平息,这个称呼又添了一把火。
而最后那句“你打回来”,更是将一种近乎儿戏的、却又彻底放弃抵抗的“赎罪”姿态,摆在了他面前。
打回去?
他盯着她仰起的、泪湿的、苍白脆弱的脸颊。
皮肤细腻,睫毛被泪水濡湿成簇,轻轻颤动。
只要他一巴掌下去,那里立刻会浮现出清晰的指痕,或许会肿起来,会疼上几天。
这是一种最直接、最粗暴的“平衡”方式。
也是她此刻“期望”的惩罚吗?
用肉体的疼痛,来抵消她冒犯的“过错”,来平息他可能的怒火?
太简单了。
简单到乏味。
简单到……不像她。
不像那个在仓库撞向匪徒的阮糯,不像那个在车上平静提出交易的阮糯,甚至不像刚才扇他巴掌时眼神里掠过一丝奇异决绝的阮糯。
眼前的她,像个吓破了胆、只能用最笨拙方式祈求宽恕的孩子。
可那声“阿祖”,还有之前脱口而出的那些话,却像幽灵一样,在他耳边徘徊不去。
两种截然不同的印象在他脑中激烈交锋,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忽然松开了钳制她下巴的手。
力道撤得突然,她似乎没料到,仰着的脸失去支撑,
微微晃了一下,才茫然地、怯怯地重新睁开泪眼看着他。
他不再看她,而是直起身,转身走向房间另一侧的吧台。
动作有些快,带着一种压抑的、无处发泄的躁意。
他从吧台下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东西。
一个小小的、造型极其简洁的银色打火机。
不是现代常见的塑料款式,而是老式的、需要掀开金属盖、摩擦火石点燃的那种。
金属表面已经有了些细微的磨损痕迹,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
他“咔哒”一声掀开盖子,拇指擦过火石。
“嚓——”
一簇稳定的、蔚蓝色的火苗,跳跃起来。
火焰不大,却异常凝实,静静燃烧着,映亮了他半边没什么表情的脸,和他深不见底的眼眸。
他拿着点燃的打火机,转过身,一步步,重新走回床边。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她脸上,而是落在自己左手掌心——
那只刚才与她十指相扣、又被她称为“有病”的手。
然后,在阮糯惊恐骤然放大的瞳孔注视下,他做了一件让她灵魂都冻结的事。
他将那簇蔚蓝色的、稳定的火苗,缓缓地、平稳地,移向了自己左手的手腕内侧——
那片皮肤相对薄嫩、血管清晰的地方。
火焰,舔舐了上去。
“嗤……”
极其细微的、皮肉灼烧的声音响起。
一股蛋白质焦糊的、极其难闻的气味,瞬间弥漫在空气中。
他的眉毛都没有动一下,只是静静地看着火焰与自己皮肤接触的地方,看着那处皮肤迅速变红、发黑、冒起细小的燎泡。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
然后,他移开了打火机,拇指松开,“咔哒”一声合上盖子。
火焰熄灭。
房间里只剩下那股焦糊味,和他左手腕内侧那片新鲜出炉的、触目惊心的灼伤。
红黑交错,边缘还泛着细微的白沫,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这才抬起眼,看向床上已经彻底吓傻、连颤抖都忘记了的阮糯。
将那只带着新鲜灼伤的手腕,举到她眼前。
声音平静得可怕,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满足般的喟叹:
“疼,要这样才记得住。”
他的目光,锁住她瞬间惨白如鬼的脸,和那双因为极度恐惧和难以置信而睁大到极致的眼睛,
慢慢补充道,每个字都像冰珠砸落:
“你刚才,叫我什么?”
“再叫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