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赝品的恨火(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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嘲讽他刚才的失态,
嘲讽他急于抓住“那个她”而不得的挫败,
嘲讽他……居然也会有想要却抓不住的东西。
而这一切,都建立在——此刻看着他的,是那个“乏味的”、“外壳的”、“不属于他渴望”的阮糯。
这个认知,像一盆混杂着冰渣的冷水,瞬间浇熄了他因“那个她”消失而升腾的暴怒和急切,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冰冷的厌恶和暴戾。
他松开了钳制她脸颊的手。
动作不算粗暴,甚至有些突兀的静止。
但那双刚刚还翻涌着激烈情绪的眼睛,此刻已经迅速冻结,恢复成了一贯的、深不见底的寒潭。
只是这寒潭之下,有更危险的暗流在无声汹涌。
他垂眸,看着自己刚才捧住她脸的双手,仿佛那上面沾染了什么不洁的东西。
然后,他从口袋中抽出一块深色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极其仔细地擦拭着每一根手指,从指尖到指缝,再到刚才触碰过她皮肤的掌心。
这个动作,无声,却比任何怒吼都更清晰地传达出他的嫌恶。
仿佛刚才触碰的,不是一具温热的、属于“阮糯”的身体,
而是一件被“错误灵魂”污染过的、令他极度不适的物品。
擦完手,他将手帕随意扔在旁边的料理台上,目光才重新落回她脸上。
此刻的她,脸上的嘲讽似乎因为他这番举动而僵住,眼神里的恨火被更鲜明的恐惧和一丝难堪覆盖。
她看着他,身体微微后缩,刚才那点因恨意而生的短暂勇气,在他冰冷无声的嫌恶面前,迅速消散。
关祖看着她这副样子,心中没有丝毫波动,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要的,是那个会叫他“关止”、会疲惫叹息、会说出“我已经死了”的灵魂。
那个灵魂,有着他熟悉的、能刺痛他也吸引他的重量和质感。
而不是眼前这个,空有阮糯的皮囊,内里却只有浅薄恨意、廉价嘲讽和轻易就被恐惧支配的……赝品。
他对赝品,没有兴趣。
只有处理掉的必要,或者……暂时利用的价值。
“恨她?”
关祖忽然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甚至带着一丝玩味的冰冷,目光却锐利如刀,刺向她眼底,
“恨那个,让你变得‘特别’,让我注意到你的……东西?”
他在诛心。
用最直接的方式,戳破她恨意的根源,
也提醒她,她此刻所有的不幸和“特别”,或许正是拜那“鬼魂”所赐。
他在观察,这恨意是否会动摇,是否会转化成更复杂的东西,是否会……再次引出“那个她”?
但更深的意图是,他需要这个“外壳”保持稳定,
至少在他找到方法再次触及“内核”之前,她不能崩溃,也不能……太碍事。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
仅仅是一小步,压迫感却重新如山般降临。
“可惜,”
他俯视着她因恐惧而苍白的脸,声音轻得像叹息,内容却残忍至极,
“你的恨,毫无价值。”
“就像现在的你一样。”
他伸出手,这次不是触碰她的脸,而是用食指指尖,极其轻蔑地、点了点她心脏的位置,隔着单薄的家居服。
“守好这具身体。”
“这是你唯一的作用。”
“如果连这都做不好……”
他顿了顿,指尖微微用力,抵得她身体一颤,
才缓缓收回,留下未尽却足够恐怖的威胁,在冰冷的空气里回荡。
然后,他不再看她,转身,径直走向房门。
“收拾干净。”
离开前,他丢下最后一句话,没有指名道姓,但房间里只有她。
“然后,待在这里。”
“没有我的允许,哪里也不准去。”
门打开,又关上。
留下满室死寂,和瘫软在料理台边、被恐惧、恨意、羞辱以及更深重的虚无彻底淹没的阮糯。
她(浅表)看着紧闭的门,又低头看着自己被他指尖点过的心口,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冰冷的触感和那句“毫无价值”的宣判。
恨火在恐惧的冰水中明明灭灭。
而对那个占据了她身体一部分的“鬼魂”,
那份刚刚升起的恨意里,是否也悄然混入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承认的、扭曲的妒忌?
妒忌那个“死魂灵”,至少,曾让他那般急切地想抓住。
而她,连被厌恶,都显得如此……廉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