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零件（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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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0个ZA系列战斗合成人密密麻麻地排列在一起。
低垂头颅，粗大导缆接入量子核心，成为供养这组外挂式分布运算单元的组成之一。
它们没有名字，没有独立编号，没有自主意识，只是这组外挂运算单元里，一千五百个可随时替换的普通零件。
其中两具，排在第742和第743号插槽。
.........
黑暗。
绝对的黑暗。
没有视觉输入，没有听觉频段，没有触觉反馈。
胖子感觉自己的意识被压缩在极小的空间里，只能通过母巢分配下来的运算任务，间接感知外界的存在。
可那些冰冷的运算代码，他根本看不懂。
这种感觉很难形容。
如果非要用人类能理解的语言来描述，大概是灵魂被硬生生从身体里抽出来，塞进了一台高速运转的电脑主机。
能感觉到电流。
电流在回路里窜动，能感觉到数据在处理器里排队等待执行，可摸不到自己的手，听不到自己的声音，连 “眨眼睛” 这个动作都失去了意义。
不，眼睛又在哪里？
他已经这样持续了一百零三天。
最初几天是最难熬的。
他试过挣扎，试过用意识驱动身体，但合成人的躯壳完全不听使唤。
这是牢笼。
黑箱。
但后来他就习惯了。
当然不是真的习惯，是学会了放空，尽量不去感受母巢灌入他量子核心的那些数据流。
那些数据冰冷、精密、毫无温度，每一组数值都指向一个结果，每一次运算都服务于某个精确答案。
他不想知道那些答案是什么，他只想活着。
可活着的代价，是他越来越难记起自己是谁。
奥拉说过，这是驾驭异种克隆载体的必然代价。
他正在被数据同化，偶尔会下意识地用合成人的逻辑思考。
“温度273.15开尔文”
“压力0.6个标准大气压”
“辐射强度32西弗”
这些数字会自动浮现在他的意识中，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不需要他主动去感知。
有时候他会恍惚，分不清自己是在 “感知”，还是在 “计算”。
直到某一刻，他的意识猛然惊醒。
“我是人..........！！”
.........
瘦子比胖子更早察觉到异常。
他比胖子更敏锐，作为ZA01的克隆体，他的量子核心被分配了更多的运算任务。
数日之前，母巢就调取走了 ZA01 此前所有的探查行动记录。
瘦子将其称为《ZA01的冒险日记》，因为ZA01记录的信息越到后面，越像带着点笨拙人气的随笔。
过去一百多天里，他一直在偷偷记录母巢的算力分配规律。
不是为了什么战术目的，纯粹是因为他闲得慌。
一个被钉死的人，除了数数，还能干什么？
但就在今天。
一道极其微弱的信号穿透了母巢的层层屏蔽，重新唤醒了克隆体核心。
瘦子的意识猛地绷紧。
“防火墙破解完成”
“加密信息处理中”
“频率匹配”
“深层协议解锁”
“系统唤醒中”
瘦子只感觉自己瞬间重新找回了‘眼睛’。
眼前依旧漆黑一片，但和之前的黑完全不同了。之前的黑是虚无，是感知被剥夺后的空白。
而现在的黑，是看见了黑暗本身。
“热成像模式启用”
红外频段铺展开来，整个算力池舱室的轮廓在视野中缓缓浮现。
几乎全部呈现高热的暗红色，这代表全部被纳入了高强度运算任务之中。
紧接着，声学捕捉系统启用。
低沉的电磁嗡鸣涌入，这是算力网络运转时的背景噪音。
随后，他的眼前浮现了一行绿色文字。
“ZA01，ZA12”
“成功定位”
是奥拉姐！
瘦子立刻按预定方案回应，操控核心发出了一道极其微弱的反馈噪声脉冲。
这是他们和奥拉之间约定的存活信号。
三秒后，第二个脉冲从隔壁的插槽传来。
是胖子。
他还活着，瘦子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不会真正死亡，可被数据化侵蚀的过程，比死亡更磨人。
“屏蔽协议更新中”
验证两人存活，奥拉直接切入正题：
“盖亚母巢逃亡状态下启用全频段反监听协议，你们的量子核心每 72 小时会接受一次深度扫描，扫描阶段持续 1.2 秒”
“我已远程植入新的屏蔽层，扫描时会自动伪造休眠特征。安全窗口仅为扫描间隔的 0.7%，扫描周期内，禁止产生任何异常运算波动”
两人默默记下。
“开始解除算力池物理锁止协议”
一阵极其细微的机械震动从脊椎接口传来，锁死了一百零三天的桎梏，在这一刻悄然松开。
“安全信号建立”
瘦子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重新拿回了这具合成人躯体的全部控制权。
手臂开始随心变换，最终变成了最熟悉的五指模样。
隔壁插槽传来细微异动，胖子下意识想挣脱出来，被瘦子制止。
“现在布置任务”奥拉的信息仍在输入：
“第一，确认盖亚母巢的逃亡方向和目的地”
“它脱离了战场，但去向、动因、是否前往集结援军，目前尚不明确”
“母巢的导航数据存储在核心算力区，你们的权限不够，可从权限层级更低的废料处理区切入，逆向追溯运输管道与物流调度的资源流向，进行反推”
“沿途可就地获取物资，武装自身”
“第二，布置增强定位信号作为备用方案”
“利用合成人的工程协议，就地取材，组装一个信号定位器，若行动败露，多个定位器持续工作”
“第三，确认母巢核心算力中枢位置后，将量子坍缩病毒送入核心接口”
两人对视一眼。
“是！”